第203章 香料 (1/7)
香料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商棧,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
凌青停下腳步,不耐煩地轉過身:“你到底有甚麼想說的?趕緊說,我還得去衙署點卯。”
逄楚之立刻換上一副受傷的神情:“姐姐,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凌青看他這副模樣,懶得與他多費脣舌,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等等!”逄楚之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好,就算你現在還接受不了我的心意,但我們……至少還是同盟吧?你說過,我有正事可以來找你的。”
凌青這才停下腳步,轉頭冷冷地看着他。
逄楚之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此次來揚州,並非只是爲了假死脫身。更重要的是,我早已收到密報,姑母已經與前朝舊齊的宗室——襄城王之孫,蕭秀,達成了約定。”
凌青心頭一凜。
“他們打的主意……便是南北分治。”
逄楚接下來說出的話,比凌青想象中還要嚴重。
“姑母會助蕭秀在江南立足,待時機成熟,蕭秀便會起兵北上。屆時姑母會在京中以‘清君側’爲名,發動宮變,肅清朝中反對她的勢力。事成之後,劃江而治,蕭秀稱帝於南,姑母則挾天子以令整個北方,成爲名正言順的北朝女皇!”
凌青猛地怔住。
她不可置信道:“可是……如今大盛的前朝後宮,都由逄婉筠掌控。哪怕皇帝有很多小心思,也不得不受她限制,不敢做出甚麼大事。逄婉筠爲何要大費周章,不惜與蕭秀合作,分出半壁江山?”
“依我對姑母的瞭解,她是絕對不可能讓別人佔半點便宜的。所以我猜測,她和蕭秀的合作,只是一個幌子,她大概是要利用蕭秀,瓦解朝中反對逄家的勢力。事成之後,她第一個解決的也是蕭秀。”
竟然是這樣……
凌青的腦海中瞬間電光石火。昨夜看到的金絲楠木、琉璃瓦……一切都對上了!
“行宮……”她喃喃道,“所以那些建材,就是爲了給蕭秀修建南朝的行宮嗎?可這無異於直接將謀逆的罪證擺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就不怕被發現嗎?”
逄楚之看着她一談到正事就全然忘我的模樣,心頭一軟,只覺得她說不出的可愛。
他認真道:“那處所謂的行宮,一方面是姑母爲了穩住蕭秀,給他的一個空頭諾言。說是行宮,實際上就是蕭秀在江南經營多年的一個祕密據點罷了。蕭秀也趁此藉着姑母的東風,將它擴建,既是爲了彰顯其正統,更是爲了向江南那些搖擺不定的世家大族,展示他的實力。”
凌青聽完,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她不由陷入了沉思。
逄楚之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說實話,他巴不得能和她多待一會兒。
他假死脫身後,從未放棄過江南的勢力。江南作爲最大的鹽場,其內部錯綜複雜的勢力和利益,早已被他掌握。那些日夜奔波於運河之上的鹽船和鹽商,都是他最靈通的耳目。
“我收到消息,”逄楚之輕聲道,“三日後,姑母的人會祕密運抵雙鯉渡,將半枚兵符親手交給蕭秀。這是他們最關鍵的一次交接,也是我們拿到他們謀逆鐵證的最好時機。”
凌青道:“兵符?是甚麼兵符?”
“是半枚虎符,調動的是拱衛京畿的西山大營。蕭秀要它,並非是爲了調兵,而是要將它作爲姑母交出的投名狀。只有將這半枚兵符握在自己手裏,他才能完全相信姑母,纔會傾盡全力起兵。當然……我相信,姑母一定不會給他真的兵符,所以只要讓我們揭發……他倆的合作,自然不攻而破。”
“所以……是時候該上船了?”
逄楚之見她同意,微微一笑,忍不住又湊了過去,修長的手輕輕繞着她耳邊的一縷碎髮。
凌青忽然擡起頭,冷冷地看着他:“事情說完了?”
逄楚之的手一僵:“啊……”
“你可以走了。”說着,她便站直身子,準備離開。
“哎!”逄楚之連忙攔住她,“等等!”
“你還有事?”
逄楚之站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遊刃有餘的笑容,他慢悠悠地道:“你不想見我,我理解。但……你連其他的朋友,也不想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