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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記起往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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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記起往事

一到那侍衛居住的院落,便充滿了陽剛味兒,侍衛們看到她都是紛紛迴避。紹情很順地往林沅瑾的小院去,身爲侍衛隊長也是有些特權的,所有的侍衛裏頭只有他有獨立的小院落,其構造像個二進的宅子,進到前院有個廣場,廣場裏釘了幾隻木樁,林沅瑾正在院子裏頭練槍,他槍法卓絕,人槍一體,動作行雲流水。

紹情停下了腳步,欣賞了一陣,提起的心也放下了,看來二十棍並沒有對林沅瑾造成太大的傷害。

“言小姐!”林沅瑾練槍練得正入神,在發現紹情的到來之時,他猛然收槍。

“林大人傷都好了?”她開口問。

林沅瑾動作一頓,接着嘆了口氣:“不過二十棍,太子爺賜藥,還給了十日的假,其實才歇了三日便好得差不多了。”就算他和藺琸情份不一般,可這回確實是他言語無狀,若是遇上別的主子,那他就算是被打死都不奇怪。

“看着是不錯,都能起身練槍了。”竹語說得憤慨,讓紹情先入爲主地認爲林沅瑾可能傷得很重,如今看來倒是沒想像中嚴峻。

林沅瑾侷促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際的汗水,只慶幸自己沒因爲貪涼而打赤膊。

“爲甚麼被打?”與其聽別人說,紹情更想聽他說,“是爲了我嗎?”她問得直白。

林沅瑾倒是希望他是爲了紹情捱打,可他知道是他自己一時沒管好自己的嘴,說錯話了,林沅瑾和藺琸是打小的交情了,那一日爲了紹情,他拿了藺琸的處境來說事。

藺琸看似風光,可實際上並不得今上喜歡,知道這事的人並不多,表面上父子倆還是父慈子孝的模樣,只有藺琸知道,爲了貴妃那兩個寶貝疙瘩,他吃了多少暗虧。藺琸自從先帝臥病在牀以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只怕行差踏錯,腳下就是萬丈深淵。林沅瑾口無遮攔,中了藺琸的痛處。

“並非,是我出言無狀,僭越了,太子殿下是秉公處理。”甚至可以說是輕輕放過,施刑者知道藺琸只是要立個規矩,打是打了,卻沒傷到筋骨,養一養就好了。

紹情聽了林沅瑾的話,心中的震盪終於歸復平靜,不過竹語的指責還是對她產生了影響,她想起了藺琸的身份,也驅逐了自己心中的安適,就像是被老虎豢養的家貓,養久了就以爲那老虎是貓,等見了老虎的雷霆手段,這纔想起,自己不過是老虎養的玩意兒。

得摒除雜念。

紹情以前在國公府,只要心煩就會練武,京中一干貴女中,她可以算得上是將門虎女。如今她心緒紛亂,正好需要伸展拳腳,來到東宮以後,她所做過最劇烈的活動,大概就是和藺琸翻雲覆雨了。

紹情好武,她的兇惡之名不乏因此而來,已經有太多次,紹情和人一言不和,就把人給打得上竄下跳,而且她通常打的還是男人,一個動不動拿鞭子抽人的貴族庶女當然不能當正妻,可多的是男人想納她爲妾,好好“教訓”“馴服”一番。

信步來到武器架子前頭隨手拿了一把槍,紹情道:“既然傷好了,那便陪我過幾招吧,許久沒讓林大人指點了。”眼前就一個對練的好對象,不找他找誰。

“言小姐……這……”林沅瑾瞅着穿着宮裝、繡鞋,頭上還梳着留仙髻的嬌小姑娘,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喝——”紹情沒給林沅瑾任何拒絕的機會,撩起了袖子便一槍橫掃過去。

林沅瑾眼明手快地提槍擋下了這一槍。

“小姐!”子寧沒想到兩人說動手就動手,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子寧你退開一些,本姑娘的槍沒長眼睛。”紹情不會讓子寧掃她的興,她話才說完,子寧便躲到了一旁的槐樹下,一雙眼睛充滿憂慮地瞅着紹情,就怕紹情傷了,她就要落了個護主不利的罪名了。

“好厲害呀!”一開始子寧是憂心的,可後來卻禁不住爲紹情歡呼鼓掌起來,子寧有見過貴女會武的,卻沒見過動作這般順暢優美的。

才一彈指間,紹情已經連出三槍,三突槍形成了一道銀光,畫出了流線性十足的軌跡,刁鑽地往林沅瑾的短處攻擊。

林沅瑾亦非易與之輩,以最簡便的動作借力化解,四兩撥千斤便架開了紹情的攻勢。

“好!”林沅瑾是個武癡,見紹情的槍術有所精進,立刻來了興致,他大步流星地退了兩步,反守爲攻,三突槍講究的是速度,林沅瑾可不輸紹情,這本就是當年他手把手教她的技巧,他似要指點,也有炫技的意味,同樣的招式,林沅瑾硬生生地就比紹情多了一突。

紹情格擋了三下,第四下直接回身,挑開勢如破竹的槍刃之後,使出了一手漂亮的回馬槍。

“漂亮!”林沅瑾明顯被紹情的招式取悅了,他的長槍點地,整個人像鷹隼一般朝着紹情撲來,紹情橫槍擋着,與林沅瑾四目相對,兩人眼底都有着不服輸的光彩,你來我往,不知不覺兩人便過了上百招。

藺琸一踏進林沅瑾的院子裏,瞧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林沅瑾和紹情兩兩相望,兩人手中的長槍都彷彿化爲身體的一部份,糾纏在一塊兒,難捨難分,看起來就像一對璧人。

藺琸的胸口一陣氣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氣從何而來,只知道他無法忍受這樣的氛圍。

“太子殿下萬安。”兩人打得難捨難分,子寧倒是成了第一個注意到藺琸到來的人,她戰戰兢兢上前問安,藺琸沒有看向子寧,他的目光始終瞅着紹情不放。

有些記憶緩緩地回籠,藺琸想起了自己十歲那一年,有一陣子迷上了巡獵,那時他隨口救下了一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一口一個“藺哥哥”地叫着。他依稀記得小姑娘叫作“晴晴”,她有一雙不服輸的眼,一開始她笨死了,被林沅瑾壓着打,可是經過一段時間,竟也能在林沅瑾的攻勢下過上幾十招。

他還記得自己着人給小姑娘打了一把槍,可後來就遇到了先帝重病,失去了最強大的靠山,藺琸四面楚歌,再也沒有巡獵的閒情,那個小姑娘就被封印在記憶的最深處,不曾再被想起。

不曾再想起,曾經的無憂無慮,全然投身皇儲暗潮洶湧的鬥爭之中,忘了曾經可以擁有的快樂,爲了祖父的期望、母親的遺命,爲了更高的權位而爭鬥。

當年那個小姑娘,和現在眼前的少女重合,當年的無憂也在一瞬間悄悄流淌到心房,引發了一閃而逝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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