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相攜白首 (1/2)
第六十九章 相攜白首
紹情在喜娘的攙扶下走向了藺琸,手上拿扇遮面,一步一步走出國公府。言皚如等在花轎前揹着她上轎,縱橫沙場的大將軍眼眶可疑地紅了。
他一直以爲自己此生沒機會揹着親妹妹上花轎,沒想到卻給他趕上了。迎親隊伍出發,沿路發着喜糖和喜錢,純金打造的喜錢鋪得地面都是金燦燦的,梟羽衛打着宮燈維持秩序纔沒讓兩旁的行人陷入混亂。
十里紅妝一一擡出,正好是國公嫁女的一百二十八臺,每一臺都由相同高度的彪形大漢擡着。那整個箱子都是沉甸甸的,一點都沒有摻水,可以看到那挑着箱臺的杆都快被壓垮了。這些嫁妝都是言皚如蒐羅來的,其中也有百花谷留下來的各種古器,不過百花谷送的嫁妝最值錢的並不是金銀器皿,而是谷裏頭採的藥草。
以太子的婚儀來說,禮部知道太子不得帝心,規格是略低了一些,可藺琸開了私庫補足了一切,從聘禮到嫁妝,其實有很多都在私底下交流。藺琸私下還轉移了兩座金礦山給紹情,是聘禮也是生辰禮。
回到皇宮,婚儀在太和殿舉辦,拜過天地後,新人便被送進了洞房,太子大婚的洞房佈置在太和殿正殿寢殿內,喜牀是全新打造的,是用最好的金絲楠木製成的架子牀,紹情和藺琸端坐在灑滿蓮子、花生、金葉子的喜牀上。
紹情放下扇子,兩人終於能夠四目相交。房裏擠滿了皇室的族親,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人人都說起了祝福的話語,讚頌兩人郎才女貌、情比金堅。
在衆人的注目下,兩人共飲了交杯酒。
手臂相勾,酒水入喉,四目相交,纏綿的情意盡在不言中。
藺琸積威深,年輕的皇室族親自然不敢鬧,一行人很快離去,巨大的寢殿裏頭便只剩下藺琸和紹情。
“殿下,衆人在等你了。”明明已經無比熟悉,可是在他熾熱目光的注視下,她還是紅了臉。紹情天生麗質,婚妝濃了一點,那厚厚的粉遮住了她自然的膚色,可藺琸還是知道她害羞了。
他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她的,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腹:“讓他們等,我總得陪壽星喫下長壽麪。”
紹情有些訝異地盯着他,他臉上浮現一抹不自在:“我請御廚教我揉麪,是迎親前備下的,今兒沒空親自下廚煮給你喫,等下回。”實際上,爲了準備這簡單的麪條,他練了不下三百遍。
子寧和子衿在圓桌上擺了兩碗用汝窯天青瓷碗裝盛的長壽麪,紹情被藺琸拉到桌邊,兩人一同靜靜喫下了那碗麪。
說真的,藺琸在各種方面都很有才華,但廚藝絕對不是他的強項,那麪條裏面有很明顯沒揉勻的麪粉,麪條的寬度也有寬有細,單論滋味兒,絕對算不上好,但紹情還是喫下去了,她喫得飛快,彷彿這是這輩子喫過最美味的一碗麪。
“謝謝,阿琸,我這輩子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幸運了。”食畢,紹情一雙眸子緊盯着藺琸,眼尾微微泛紅,裏頭閃爍着的淚水。她以爲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喜歡最真實的她,直到她遇到了藺琸,她很慶幸自己沒有鬆開他的手,也很感激他對她的疼愛,讓她找到了自己的價值,相信自己是值得被人疼愛的。
“說甚麼傻話,能遇到你,於我而言纔是天大的幸事。”是她撩動了他止水一般的心湖,她讓他看見了他不曾注意到的景色,教會了他甚麼是愛、甚麼是真心,在與她相戀之後,他的心臟才真正地跳動,活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娘子,等我,我去去就回。”兩人目光交纏不捨,明明只是要分離片刻,卻大有送君千里的態勢。
被瞅得一陣赧然,紹情低下了頭,囁嚅道:“我等着夫君回來。”說話時,“夫君”兩個字好像在她心尖上滾了滾,這對她來說是很有意義的,她終於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家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只因爲兩心相悅而聚在一起的家人。
太和殿通常用來操辦皇室重大宴會,比如封后、封太子、太子大婚,寢殿比尋常寢殿大一些,大量使用華麗的描金漆、雕紅柱,如今整個殿內掛了數盞紅色的六角琉璃宮燈,瞧着十分喜慶。
紹情又用了一點喫食,之後到耳房的浴池裏面洗浴,最後穿上了紅色的寢衣,坐在喜牀上等待。子衿和子寧已經把牀褥上的花生、蓮子等等都清理乾淨,鋪上了龍鳳喜被。
兩人坐在腳榻邊,掌着燈給紹情讀時興的話本子,子衿的聲音特別清脆,讀起話本子栩栩如生,紹情和子寧聽着那才子佳人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打發時間,時間過得倒也飛快。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藺琸就回來了,這倒是比紹情想像中要快。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子寧和子衿便乖覺地退下了,宮中記禮的女官正要入內,卻被藺琸趕了出去,照理來說太子成婚,夜裏的動靜都會被詳實紀錄,藺琸便是不想讓人聽到動靜,紹情動聽的聲音只有他能聽,就算是女官也聽不得。
藺琸積威深,那些女官倒是不敢多逗留,很快,偌大的殿內便只剩下兩人。新婚夫妻望向對方的眼神都與先前有些不一樣,帶着一點新鮮、一絲興奮,以及難以道出的親密感。
“我還以爲你會更晚纔回來。”兩人都有些侷促,不像是相處大半年的愛侶,倒有幾分像真正的新婚夫妻。
“不想讓太子妃等孤。”藺琸目光裏頭的溫柔繾綣,讓紹情紅了臉龐。
“怎麼突然這麼說?”紹情覺得藺琸有些古怪,今日的態度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十分拘謹、小心翼翼。
“洞房花燭夜,總是有企盼。”藺琸的目光無法從紹情身上移開,他知道她美,可今夜他覺得她美得讓他錯不開眼睛。
“殿下喝多了罷?”短短的一個時辰,言皚如和部將拉着他喝了不少,藺琸也讓百花谷的人和部將一起列席,那些弟子得了師父的命令,也灌了他不少酒。
藺琸實在高興,來者不拒。
小爐子上溫着醒酒湯,紹情下了牀,倒了一碗:“殿下喝點吧,解解酒。”
藺琸依舊瞅着紹情,連眨眼都捨不得。
她終於是他的妻了,接下來就只剩下周公之禮。
在簡單洗漱之後,藺琸趕忙回到了架子牀邊:“太子妃久等了。”他溫和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都是第一回 ,還請太子妃多擔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