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1/2)
第 30 章
高層會議散場,厚重隔音門閉合的瞬間,會議室僅存的溫和假象,被刺骨寒意徹底撕碎。
喧囂盡數褪去,空曠的房間沉寂無聲。王海獨自立在主位,方纔面對一衆元老謙卑悔過的模樣蕩然無存,臉上所有情緒悉數斂去,只剩一片陰鷙冷漠。他擡手撫平西裝褶皺,動作從容優雅,眼底深處翻湧的暴戾戾氣,卻足以吞噬周遭一切。
所謂誠摯致歉,所謂管理疏漏,不過是他麻痹衆人的廉價戲碼。三天緩衝期限,在旁人眼裏是化解危機的喘息之機,於他而言,早已化作一張囊括全員的獵殺名單。
他絕不接受被動落敗,更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己苦心經營三年的一切,拱手交給這羣老謀深算的元老,或是各懷私心的六個女人。
王海拿起桌上的異常賬目複印件,指尖按壓在密密麻麻的資金流水上,指節驟然收緊。紙張受壓變形,鋒利的邊角劃破指腹,細密的血珠緩緩滲出,他卻毫無知覺,感受不到半分痛感。
能悄無聲息潛入他的專屬密室,盜取加密財務臺賬,整個雅婷集團之內,唯有一人能做到。
“陳雅婷。”
他低聲呢喃這個名字,語調輕柔,內裏卻裹挾着病態偏執與徹骨恨意。昔日深埋心底的那點愛慕,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怨靈反噬與夢魘折磨中腐爛成泥,滋生出無邊無盡的怨毒。
既然對方步步緊逼,執意斷他所有後路,那他不介意掀開塵封三年的黑暗帷幕,拖着所有人一同墜入深淵。
王海折返頂層密閉密室,指紋解鎖厚重的合金大門。幽暗的房間內沒有主光源,僅有通風口漏下幾縷微弱自然光,淺淺勾勒出陳列櫃與文件櫃的輪廓。他徑直走向最深處的加密保險櫃,輸入雙層獨立密碼,櫃門應聲彈開,內裏兩層文件,內容截然不同。
上層存放的,是專供應付臨時覈查的普通財務流水與產業調配記錄,也就是此前元老苦苦索要、衆人誤以爲的全部罪證;而下層封存的文檔,纔是他藏匿三年、從未向任何人展露的終極底牌,更是一樁足以震動整個CBD商圈的驚天騙局。
一疊紙面邊角磨損泛黃的文件,靜靜躺在櫃中,詳實記錄三年以來所有見不得光的隱祕交易。
真相骯髒可怖,遠遠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外界全員默認,陳雅婷常年體弱、一蹶不振,根源是長期高強度工作透支身體,再加上王海日復一日投餵的慢性毒藥。就連陳雅婷本人,三年來也始終篤定這個答案,將所有恨意盡數傾注在王海身上。
可這份白紙黑字的文件清晰記載:當初給予陳雅婷致命一擊的人,自始至終都不是王海。
三年前那場轟動整個行業的高端酒會上,陳雅婷無故驟然暈倒,此後體質斷崖式衰敗,徹底褪去往日鋒芒。世人皆以爲是醉酒疲憊所致,真相卻是有人提前在她專屬香檳裏,投放了一劑烈性臟器抑制劑。
該藥物會不可逆損傷人體臟器根基,無法根治,只會日復一日蠶食身體機能。王海後續投餵的慢性毒藥,從來不是致病元兇,充其量只是加速她衰敗、掩蓋最初罪證的輔助工具。
從頭到尾,他只是一個順勢接手殘局、坐收漁利的篡奪者,而非最初施暴的始作俑者。
當看清文件末尾手寫的那個名字時,蟄伏在天花板通風管道內的陳雅婷,周身黑霧驟然劇烈躁動,陰冷的怨靈之力席捲整間密室,室內溫度瞬間跌至冰點。
當年投放初始毒藥的始作俑者,既不屬於元老陣營,也並非外部競品,而是六位情人之中,平日裏性格最溫順怯懦、看似與世無爭的溫以檸。
這個顛覆性的答案,徹底擊碎所有人的固有認知。
暗處,陳雅婷的半透明虛影緩緩凝聚成型。素來清冷漠然的眼眸,第一次掀起劇烈波瀾。無數零散破碎的過往記憶湧入腦海,拼湊出那些被她忽略、遺忘的細碎細節。
三年前的酒會,是溫以檸親手將那杯致命香檳遞到她手中;她臥病休養的無數深夜,也是溫以檸藉着探病的由頭,頻繁出入私人病房,暗中監測她的身體狀態,定時向王海同步數據。
她一直以爲,溫以檸只是被動裹挾進陰謀、依附王海生存的無辜棋子,是整場博弈裏最可悲的犧牲品。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這隻看似純白無害、懦弱懵懂的小白兔,從棋局開局之初,就早已身負罪孽,藏起利爪潛伏在所有人身邊。
“很意外,是嗎?”
王海敏銳捕捉到室內溫度的異常波動,知曉陳雅婷正隱匿在虛空之中。他背對虛無,脣角勾起一抹陰冷瘋狂的笑,語氣裹挾着戲謔與殘忍:“你恨了我整整三年,日夜詛咒我、算計我,到最後才發現,從一開始,你就找錯了最該憎恨的人。”
“我不過是撿起別人遞來的刀,坐享其成罷了。真正捅出第一刀、毀掉你的那個人,至今還披着受害者的外衣,躲在公寓裏惶惶不安,博取所有人同情。”
他擡手取出那份內核文件,指尖輕輕摩挲紙面字跡,眼底翻湧着病態的快意。既然自己敗局已定,那索性撕破所有人的僞裝,打破錶層虛假的平衡,拉着所有人陪葬。
只要將這份完整文件公之於衆,既能徹底攪亂集團內部局勢,還能離間陳雅婷與其餘五人的關係,促使衆人互相猜忌、自相殘殺,屆時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同一時間,大廈內其餘公寓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原本還在盤算套現止損、解鎖凍結資金的沈家姐妹、姜棠與林晚四人,幾乎同步收到一條匿名碎片化情報。情報措辭隱晦,僅提及三年前酒會下藥一事,並未直接點明幕後真兇,卻依舊在四人之間掀起滔天巨浪。
四人瞬間失神,心底寒意徹骨。此前她們一直自我寬慰,自己只是後期參與分贓的從犯,罪孽遠不及主謀王海;此刻才猛然驚醒,整場陰謀遠比她們所知更爲陰暗複雜,而她們,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裏。
恐懼悄然蔓延滋生,猜忌的種子落地生根。昔日脆弱不堪的同伴情誼,頃刻間分崩離析,蕩然無存。
相較外界的紛亂,溫以檸所在的公寓,死寂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