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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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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夜色如濃稠墨硯裏化開的墨汁,沉沉覆壓整座城市,掩去頂層大廈底下暗流蟄伏的刺骨殺意。

街邊車燈沒入巷道深處,王海與溫以檸乘坐的轎車漸漸遠去,徹底淡出走廊衆人的視野。狹長陰冷的信道內,慘白頂燈傾瀉而下,將姜棠四人的影子拉扯、扭曲,宛如蟄伏暗處,靜待噬血的鬼魅。

密室門前緊繃的對峙氛圍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這份靜謐無關鬆弛,而是暴風雨前夕的窒息沉寂,每一縷流動的空氣,都裹挾着凜冽冰冷的戾氣。

姜棠指尖微微蜷縮,目光掃過身旁神色各異的三人,聲線低沉冷靜,不帶絲毫情緒,一錘定音:“不要再猶豫,今晚是唯一的機會。趁他們脫離大廈主場、失去防護屏障,一次性根除所有隱患。”

此前幾人尚且心存僥倖,忌憚殺戮引發的連鎖風險。可方纔王海與溫以檸並肩同行、親密無間的畫面,徹底擊碎她們最後的退路。兩人已然私下達成和解,一旦正式結盟,最先被捨棄、被清算的,永遠是勢單力薄的公寓四人。

被動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掀起殺局。

“我同意。”沈知瑜率先應聲,眼底覆上一層濃重陰霾,“斬草除根,不留任何後患。今晚過後,三年纏繞所有人的罪孽,必須徹底翻篇。”

性格內斂的沈知語,也摒棄了往日的怯懦,輕輕頷首附和:“大廈內部監控無縫覆蓋,直白行兇極易留下破綻。老巷建築老舊,監控老化殘缺,本就是天然的作案場地,也是我們唯一破局的契機。”

僅剩的林晚咬着下脣,眼底掠過一絲慌亂,轉瞬便被極致的求生欲覆蓋:“具體該怎麼做?我們必須制定周密方案,杜絕一切能追溯到我們的線索。”

姜棠早已在腦中推演完整套行動邏輯,有條不紊分配任務:“計劃分爲兩步。第一,拆分購置作案工具,全程規避監控與數據追蹤,斬斷所有關聯線索;第二,僞造意外現場,將蓄意兇殺徹底包裝成突發事故,徹底洗清我們的嫌疑。”

她深諳這座棋局的隱性規則,也洞悉蘇冉與陸燼的底線:兩位幕後執棋者默許棋子互相內耗,但絕不接受粗暴直白的蓄意謀殺。一旦行兇痕跡敗露,她們會瞬間從博弈棋子,淪爲被上層無情清算的棄子。

想要絕境求生,唯一的出路,便是將赤裸裸的殺戮,僞裝成一場無人深究的尋常意外。

四人即刻分工協作,兩兩結伴、錯峯出行,規避集體行動帶來的嫌疑。由沈知瑜姐妹外出採購作案道具,姜棠與林晚留守公寓,拆解老巷地形短板、排查現場破綻,敲定僞造事故的全部細節。

二十分鐘後,大廈側門僻靜小巷。

晚風裹挾夜間寒涼,捲起地面枯黃落葉。沈知瑜姐妹換上簡約黑色連帽衛衣,壓低帽檐、佩戴口罩,嚴絲合縫遮掩面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淡漠的眼眸,隔絕外界一切窺探。

爲避開大廈全域監控與幕後勢力的數據捕捉,她們直接捨棄在線渠道——所有在線訂單都會被後臺收錄溯源,風險極高。二人徒步穿梭監控盲區,輾轉三家無人五金店與兩家夜間便利店,拆分採購作案所需對象,從根源降低嫌疑。

鋒利的裁紙美工刀、高強度防滑尼龍繩索、便攜式小型液壓剪、高濃度醫用酒精。

這些對象皆是市面隨處可購的日用品,單獨存放毫無異常,不足以引起任何人警覺;可一旦組合運用,便能化作致命兇器,輕易奪走兩條鮮活人命。

沈知語將零散工具逐一收納進兩個無標識黑色無紡布袋,語氣清冷:“一次性集齊全套兇器風險太大,拆分採購雖繁瑣,卻能最大程度淡化作案痕跡。事後銷燬布袋、拆解分散工具,沒人能憑藉幾件普通日用品鎖定我們。”

“這還不夠。”沈知瑜眸色沉沉,補充道,“兇器只是基礎,想要完美僞造意外,還需要適配現場的輔助道具。”

兩人最後繞行至老舊夜市,購入兩瓶玻璃瓶裝高度烈酒與一盒劣質散裝香菸。酒水易燃、香菸可引明火,完美適配老巷木質建築的特性,是炮製失火意外最穩妥的輔助道具。

至此,兇器與配套道具全部籌備完畢。全程現金交易、無電子支付記錄、無正面影像留存,全方位斬斷溯源的可能性。

同一時段,頂層公寓內部。

姜棠打開平板,調出老巷糖水鋪周邊三維地形圖,頁面上密密麻麻標註着監控點位、建築結構、消防死角,每一處細微隱患都被她精準摸排。

林晚俯身凝視圖紙,指尖落在糖水鋪後方的老舊窄巷,低聲詢問:“我們把行刑地點定在這裏?”

“沒錯。”姜棠指尖輕點圖紙上的木質儲物間,“這間雜物間年久失修,房梁朽壞、線路裸露雜亂,周邊無添加監控,僅配有一臺早已報廢的老舊攝像頭。這裏,是整場獵殺計劃的最優解。”

她早已推演好完整流程:用匿名號碼發送虛假緊急消息,分別引誘王海與溫以檸先後進入儲物間;再利用酒精與香菸引燃明火,借老化線路與木質建材,製造起火坍塌事故。

肆虐的火勢能夠掩蓋刀傷、勒痕等人造創口,建築坍塌則能合理化二人的死亡結局。整場蓄意謀殺,對外只會被定性爲夜間用火不慎,引發線路自燃、老屋坍塌的不幸意外。

簡言之,她們無需近距離直面廝殺,只需暗中引燃火苗,便可借天災之手,悄無聲息清除所有心腹大患。

“最關鍵的一點。”姜擡眸看向林晚,語氣鄭重,“我們全程不接觸死者、不近距離行兇,僅遠距離佈設引火設備。即便事後有人覆盤追查,也找不到任何綁定我們的直接證據。”

林晚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隨即又生出新的顧慮:“那陸燼呢?倘若他看穿我們的手段,會不會出手干預?”

這個名字落下,屋內空氣驟然凝滯。

姜棠沉默兩秒,脣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當初是他向我們推送斬草除根的提議,本意就是默許殺戮。他想要棋局清零,我們想要脫身活命,二者訴求不謀而合。只要我們行事幹淨利落,不留破綻,他只會樂見其成。”

大廈負一層,靜默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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