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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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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濃墨般的夜色沉沉覆壓,將整條老舊街巷徹底裹挾。

姜棠四人的背影徹底湮滅於巷道盡頭的黑暗,喧囂散盡,巷弄重歸死寂。遲來的晚風掠過斑駁開裂的牆面,捲起地面枯敗的落葉,最終拂過那扇封存生死的老舊木門。門扉緊鎖,鎖釦咬合嚴密,從外部探查不出絲毫異常,內裏藏匿的死亡與三年糾葛,盡數被掩埋在這片破敗沉寂的市井角落。

時間緩緩推移,濃稠夜色稀釋了夜裏殘存的微弱血腥,一切痕跡都在靜謐中悄然淡化。

遵照陸燼的授意,半小時的緩衝期限如期而至。大廈夜間巡邏的兩名安保人員,準時踏入這條人煙寂寥的老巷,開展每日收尾巡檢工作。二人並肩前行,手電光束劃破厚重昏暗,掃過兩側空置民居與停業商鋪,最終穩穩定格在糖水鋪後方的儲物間上。

“這地方早就半廢棄了,怎麼還鎖得這麼死?”年輕安保收起手電,低聲隨口抱怨。這條巷道設施陳舊,平日裏本就訪客稀少,唯有白日裏的糖水鋪稍有人氣;一旦入夜,便只剩滿目荒蕪,鮮少有人踏足。

身旁年長的安保閱歷更深,目光審慎掃過木門表面,皺眉提醒:“之前有住戶反饋,深夜總能聽見這間儲物間傳出異響。過來排查一番,免得埋下安全隱患。這片建築多爲木質結構,一旦起火,整條巷子都會遭殃。”

話音落下,他上前嘗試轉動門把手。鎖芯紋絲不動,密閉壓抑的氛圍莫名滋生,一絲詭異的不安悄然爬上兩人心頭。

年輕安保俯身貼緊門板,屏息凝神傾聽數秒,隨即搖頭:“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很多時候,死寂無聲,遠比不明異響更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不敢怠慢,取出備用工具撬開老舊門鎖。清脆的“咔噠”聲劃破沉寂,緊繃的鎖釦驟然脫落,厚重木門被向內推開一線。一股悶熱渾濁的氣流撲面而來,混雜着腐朽木屑與淡淡的燃氣異味,窒息感遠比普通密閉空間更爲強烈。

屋內昏暗無光,兩人順勢推門而入,手電光束橫掃屋內堆棧的廢棄廚具與廢舊紙箱。下一瞬,兩道人身軀同時僵住,呼吸驟然停滯。

光束落點處,兩道相擁依偎的身影靜靜躺倒在冰冷地面。

少年脊背微弓,下意識將少女護在懷中,護住她周身要害;少女頭顱輕靠在他肩頭,四肢鬆弛舒展,全程無任何掙扎痕跡。二人神情安詳平和,沒有瀕死者的猙獰與痛苦,脣瓣泛着一氧化碳中毒特有的櫻桃緋色,在昏暗密閉的環境裏,透出幾分詭異的悽美。

現場平靜得過分,也完美得過分。

屋內無打鬥痕跡,無外力暴力破門的破綻,地面整潔乾淨;門窗縫隙被巧妙僞裝成常年老化、自然密封的狀態,散落雜物雜亂無序,完全契合廢棄儲物間原本的樣貌,找不出半分人爲佈設殺局的蛛絲馬跡。

年長安保快步上前,指尖探向二人頸動脈。觸及的肌膚冰涼僵硬,生命體徵已然徹底消散。他沉默良久,語氣沉重:“人已經沒了。”

年輕安保心神巨震,下意識環視整間儲物間,喃喃自語:“好好的兩個人,怎麼會深夜私自鑽進廢棄儲物間?”

答案不言而喻,且無從辯駁、無從溯源。密閉空間、老化燃氣管道、通風閉塞、深夜私自闖入,多重客觀條件疊加,所有人的第一判斷都會趨於一致——意外燃氣泄漏,缺氧窒息身亡。

沒有人會主動深究背後隱祕,更不會有人想到,這場令人唏噓的悲劇,從頭到尾都是四名少女精心編織、層層鋪墊的完美騙局。

事態重大,兩名安保不敢擅自挪動遺體,第一時間封鎖現場、逐級上報。短短十餘分鐘,消息逐層傳遞,越過基層巡查部門,徑直落入棋局頂層掌控者的視野之中。

大廈負一層,靜默咖啡館。

監控屏幕實時同步案發現場全貌。陸燼慵懶倚靠在吧檯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着空玻璃杯,眼底漾起淺淡的笑意。現場毫無破綻,遺體姿態極具迷惑性,周遭環境痕跡自然,所有細節都精準契合意外事故的全部特徵。

“一場無可挑剔的收尾。”他輕聲讚歎,語氣裏帶着真切的欣賞,“零接觸行兇,無痕善後。就連二人相擁而逝的模樣,都成了佐證意外最有力的素材。底層之人只會感慨兩大強者誤入絕境、遺憾殞命,根本不會深究表象之下的陰謀。”

身側屬下客觀覆盤整場獵殺:“現場已完成初步封鎖,外勤調查組即刻抵達。結合密閉環境與燃氣泄漏痕跡,最終結案報告定會定性爲意外缺氧中毒,不存在翻案的可能。”

陸燼擡眸,眸光幽深晦暗:“通知調查組,按既定流程正常辦案即可,無需刻意干預,也不必偏袒任何人。讓所有人坦然接受這個既定的‘真相’。”

比起強行篡改結果,一場全員信服、毫無爭議的完美意外,更能攪動棋盤勢力格局,爲這場棋局增添趣味。

頂層觀景套房。

晚風穿堂而過,撩動輕薄窗紗。蘇冉佇立落地窗前,俯瞰滿城沉寂夜色。屬下將現場高清影像與初步調查報告同步至終端頁面,羅列整齊。她垂眸掃視頁面內容,目光長久定格在相擁而眠的兩道身影上,久久沉默。

“毫無破綻。”片刻後,她淡淡吐出四字,語氣平淡中立,無關褒貶,“從佈局獵殺到痕跡清理,再到最後的現場僞裝,她們已然褪去新人的青澀懵懂,徹底喫透了這座棋局的生存法則。”

屬下躬身請示:“是否派人暗中排查姜棠四人,搜索遺漏的作案線索?”

蘇冉指尖摩挲着冰涼的戒面,緩緩搖頭:“不必。查無可查。她們全程規避案發現場,拆分銷燬作案道具,逆向清理所有細微痕跡,沒有任何可供溯源的直接證據。此刻強行追責,反倒顯得我小題大做。”

真正高明的行兇者,從不是隱匿行蹤,而是自始至終,讓自己遊離在案件關聯鏈之外。

同一時段,公寓高層居住區。

姜棠四人早已折返房間,褪去作案時的衣物,密封封存所有善後工具,簡單洗漱後各自落座。屋內氛圍靜謐無聲,四人並無交流,卻有着無需言說的默契,神色淡然自若,彷彿今夜從未發生過任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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