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1/2）

第 70 章

棋手大廈，正午十二點五十分。

負一層老舊美食街亂象橫行，局勢徹底陷入雙線崩盤的僵局。街區外圍，王海散播的雙重謠言持續發酵，恐慌情緒如同瘟疫般席捲全域。大批底層棋手聚集街巷邊緣，反覆衝撞警備衛隊搭建的封禁屏障，騷亂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內核戰區之內，廢棄滷肉店死寂一片，濃稠黑霧盤踞地底暗室，宛若一頭蟄伏的嗜血兇獸，默然抗衡着蓄勢待發的圍剿大軍。

臨時指揮高臺上，陸蒼面色陰沉似水，周身氣壓壓抑得令人窒息。眼下他分身乏術：一邊要抽調兵力鎮壓外圍失控的棋手騷亂，一邊還要統籌對沈澤的圍剿部署。雙線作戰的巨大壓力，再加上匿名幕後之人屢次暗中攪局，早已耗盡他僅剩的耐心。

“闢謠進度如何？外圍騷亂何時能夠平息？”陸蒼凝視光屏上雜亂跳動的輿情數據，語調冰冷刺骨。

下屬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躬身如實回稟：“輿情部門已加急發佈官方闢謠公告，但謠言傳播速度遠勝於闢謠效率。中下階層棋手本就對頂層配額制度積怨已久，二次徵稅的說法精準戳中所有人痛點，多數人依舊心存疑慮。目前外圍鬧事棋手仍在增加，短時間內無法徹底肅清騷亂。”

正面強敵尚且有跡可循，這種藏身暗處、肆意挑動人心的卑劣手段，纔是最無解的麻煩。幕後之人隱匿陰影之中，僅憑几段虛假言論，便輕易動搖軍心與民心，徹底打亂整套作戰方案。

陸蒼沉默片刻，眸光驟然變得銳利，當即敲定方案：“暫緩外圍□□，僅留少量兵力死守封禁防線，嚴防騷亂人羣闖入內核戰區。其餘人員全員集結、全線壓進，不計一切代價，提前發起總攻。”

與其被內外雙重變量不斷牽制、被動消耗，不如破釜沉舟，優先剷除沈澤這一最大禍患。只要獵殺者伏誅，餘下的輿論風波與底層騷亂，後續自有充足時間逐步整頓。

“收到！”

指令層層下達，街巷內分散駐防的衛隊隊員迅速收攏陣型。數十門高端破黯魂力火炮同步完成充能，湛藍炮光熠熠生輝，凜冽的破魔氣息籠罩整片街區，炮口齊齊鎖定下方的廢棄滷肉店，以及與之相連的地下密室。

總攻倒計時，正式開啓。

地底暗室，附屬密室。

相較於外層狂暴翻湧、充斥殺伐氣息的黑霧，這間狹小的附屬密室靜謐無聲，完美隔絕外界所有躁動與戾氣。牆面由特製隔音石材澆築而成，地面鋪設有吸納怨念的隔離符文，是沈澤往日專門用來存放私密對象、獨處休整的專屬隱祕空間。

密室陳設極簡：一張老舊木桌，一把褪色靠椅，再無多餘對象。桌面整齊羅列着殘破魂器碎片與泛黃手寫手記，正中央靜靜擺放着一臺造型古樸的老式魂力錄音儀。

這款設備是棋手大廈早期普及的存儲魂器，能夠無損收錄原聲、封存影像，不受暗黑魂力與怨靈怨念干擾，且錄製內容一經生成便無法篡改。在這座真僞難辨的虛妄牢籠裏，它是爲數不多足以作爲鐵證、絕對客觀的真相載體。

嗡——

就在外層火炮蓄能完畢、大戰一觸即發的瞬間，錄音儀表層亮起一圈淡白色微光。微弱的魂力波紋緩緩擴散，自動喚醒設備內部封存數月的加密音頻文檔。

下一秒，兩道辨識度極高的清晰人聲，通過老舊揚聲器，緩緩迴盪在密閉的密室之中。

錄音錄製時間，三個月前。

最先響起的是蘇晚清冷柔婉的女聲：“你真要執意對中層棋手動手？連續獵殺同類的風險太大，一旦行蹤暴露，你多年蟄伏佈局將會盡數作廢，從此再無立足之地。”

短暫靜默後，沈澤陰冷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字句間裹挾着難以掩飾的偏執與怨毒：“風險？如今這座棋手大廈，安分守己就能安穩活下去嗎？頂層壟斷全部內核資源，將中下階層棋手視作圈養螻蟻；底層同類彼此傾軋算計，虛僞又自私。與其困在底層茍延殘喘，不如主動出手，收割這羣蛀蟲廢物。”

“我清楚你的過往，也理解你對背叛者的恨意，但你不該將怒火無差別宣泄在所有人身上。”蘇晚的語氣夾雜着幾分無奈，“當初背叛你的只有兩個人，而非整個中層，更無關那些無辜棋手。”

“無辜？”錄音中的沈澤發出一聲低沉譏諷的冷笑，“身處這座喫人的牢籠，默許頂層不公規則、麻木茍活的所有人，都是幫兇。只要身陷棋局，便無一人真正無辜。”

話音落下，音頻短暫停頓。緊隨其後的一段對話，石破天驚，徹底顛覆了全域棋手此前根深蒂固的認知。

蘇晚沉默良久，輕聲試探：“外界一直傳言，你接連作案，是爲宣泄被戀人背叛的恨意。這場情緒化的報復，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對嗎？”

“沒錯。”

沈澤坦然予以承認，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情感背叛只是導火索，並非我獵殺同類的根本緣由。我刻意放任流言肆意傳播，讓所有人都認定我是被仇恨衝昏頭腦的瘋子，以此掩蓋我的真實目的。”

蘇晚追問道：“你的真實目的，是製造大規模怨靈暴動，衝破大廈層級之間的封禁壁壘？”

“是，也不全是。”

沈澤的聲音透出一絲病態狂熱：“我打算借連環殺戮催生海量怨靈，徹底攪亂全域秩序。一方面，借混亂撕裂頂層固化的階級壁壘，打破當下畸形的資源分配模式；另一方面，我要藉此引出幕後黑手。當年聯手背刺我的兩名戀人，自始至終都只是別人推到臺前的棋子。”

這段直白的獨白如同平地驚雷，撕開了連環獵殺案最深處的隱祕，直接推翻全網既定結論。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篤定沈澤濫殺無辜，是遭遇情感背叛後心態崩壞、徹底瘋魔所致。但這份原始錄音鐵證如山，直白佐證：沈澤自始至終神志清醒，暴戾瘋癲的表象、情緒化的報復行爲、一樁樁連環命案，全部都是他精心謀劃的假象。

他從來不是失控的瘋徒，而是隱忍蟄伏、步步爲營，掌控全局的頂級佈局者。

該款老式錄音儀自帶信號外泄屬性，隨着音頻持續播放，加密信號順着地底裂隙向外滲透，穿透厚重岩層與濃稠黑霧，同步接入負一層所有公共通信頻段，轉瞬覆蓋整條老舊美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