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北狄和親 (1/2)
「啊~你他媽的,拓跋淵,你屬狗的,別咬我了!」
約莫一月前,楚長瀟還是臨安國威名赫赫的少年將軍。
弱冠之年,戰功已如星辰般數不勝數。那一日他凱旋而歸,滿心以爲將得封狼居胥之榮,卻未料到,等來的竟是一紙紙羅織而成的謀反罪證。
他不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卻被迫飲下那杯鴆酒。
幸而多年沙場淬鍊出的深厚內力,硬生生從閻王手中奪回半條性命——代價,卻是武功盡失,內力全無。
再醒來時,他已身在陰冷的地牢。
功高震主的道理他懂,只是不曾想,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竟連片刻都容他不下。
他原以爲將再等來一杯毒酒或三尺白綾,誰知聖旨降臨,竟是要他前往北狄和親。
楚長瀟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那個曾被他長劍貫胸、險些喪命的北狄太子,爲何願以十座城池爲聘,求娶一個男子,一個差點取他性命的人。
「恭賀太子殿下喜得良緣!」
此起彼伏的賀喜聲將楚長瀟從回憶中拉扯出來。滿殿文武正朝着拓跋淵高聲祝賀,彷彿這場婚事真是天作之合。
他擡眸望去,對面那人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背闊,即使含笑而立,眉宇間仍凝着揮之不去的凌厲。一雙劍眸在燈火輝煌中熠熠生輝,恍若星辰墜入其中。
這一眼,瞬間將楚長瀟拽回那個黃沙漫天的戰場。
那時他戴着特製的詭異面具,與拓跋淵在馬背上纏鬥數個回合。
那日的拓跋淵與往常不同,招招直逼他的面門,似要一窺面具下的真容。
楚長瀟自是不肯相讓,在對方終於挑落面具的剎那,他也尋到了破綻——
長劍如電,直刺對方心口。
拓跋淵在看清他容貌的瞬間,脣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而後鮮血便染紅了戰甲。
那一戰,以北狄太子重傷、楚長瀟大勝告終。可如今……
楚長瀟望着眼前這個曾險些命喪自己劍下的人,如何也參不透對方以十座城池求娶一個男子的真正目的。
他暗自搖頭,勸自己既來之則安之。當初他寧死也不願受這和親之辱——他堂堂七尺男兒,頂天立地的將軍,怎能以嫁娶之事屈居人下?
可他不能死。
他的肩上,扛着全族上百條人命。他自己的生死不足惜,然而父母的安危,兄弟姐妹的未來……
思緒至此,楚長瀟斂起心神,一步步走向拓跋淵。
好在儀式並不繁瑣,北狄婚俗似乎融入了些許臨安禮節,雙方拜過天地、高堂,最後夫妻對拜。
就在楚長瀟以爲煎熬即將結束,暗暗鬆口氣時,卻不知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鬧洞房。
與臨安不同,北狄風俗更爲開化,新娘無需遮蓋紅蓋頭,楚長瀟全程只執一柄蒲扇略作遮掩。
「去給父皇母后敬酒。」
拓跋淵的聲音忽然貼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
楚長瀟抿了抿脣,依言上前。
不料,需他斟酒的豈止帝后。
滿朝文武竟紛紛舉杯,甚至排起隊來,一個個臉上掛着毫不掩飾的戲謔。
楚長瀟心知肚明這些人的心思——昔日讓他們太子重傷落敗的敵將,如今卻成了太子妃。口中道着恭喜,眼底卻盡是譏諷,不過是想看他跌落雲端的狼狽模樣。
他回頭望向拓跋淵,卻見對方絲毫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只得握緊酒壺,依次爲衆人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