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 章 凱旋而歸 (1/2)
楚長瀟能清晰地看到拓跋淵額角未乾的汗珠,看到他眼底未褪盡的凌厲,以及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探尋。
「可有傷着?」拓跋淵開口,聲音因方纔的怒吼而略帶沙啞。
楚長瀟搖了搖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描摹過拓跋淵沾血的眉骨、緊抿的脣線,最後落回那雙深邃的眼睛。
胸腔裏那股自目睹他斬將奪旗起便激盪不休的熱流,此刻洶湧得幾乎要破閘而出。理智的弦在強大的情感衝擊下,變得前所未有的纖細。
他沒有說話,而是忽然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那本就咫尺的距離。
然後,在拓跋淵微微錯愕的目光中,楚長瀟擡手,並非擁抱,而是用沾染了些許塵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臉頰上一處飛濺的血跡。
動作很輕,帶着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完全明瞭的珍視。
緊接着,在拓跋淵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中回過神來時,楚長瀟已然仰起臉,閉上眼,將自己的脣,印上了拓跋淵的。
戰場上凜冽的風拂過,捲起兩人交纏的衣袂與髮絲,周圍是尚未完全平息的騷動與無數雙眼睛,可這一切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拓跋淵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萬萬沒想到,楚長瀟會在此刻、此地,以這種方式回應。
脣上傳來微涼而柔軟的觸感,帶着楚長瀟獨有的清冽氣息,卻像一道最熾熱的閃電,劈開了他所有的思維。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瞬間的僵硬後,反客爲主,擡手扣住了楚長瀟的後頸,將這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加深,化爲一個短暫卻不容錯辨的佔有與回應。
血腥氣、塵土味,混雜着彼此脣齒間最真實的氣息,在這個剛剛結束殺戮的地方,奇異地交融。
僅僅片刻,楚長瀟便率先退開了。
他呼吸有些急促,臉頰染上極淡的紅暈,眼神卻亮得灼人,直直看着拓跋淵,沒有絲毫閃躲。
拓跋淵的呼吸也同樣不穩,他看着楚長瀟,眼底翻湧着驚濤駭浪,有難以置信,有狂喜,更有一種獵物終於踏入領域的深沉滿足。
這是獨屬於兩人的,戰爭勝利後的慶祝方式。
他收斂了些許外放的情緒,但扣在楚長瀟後頸的手並未鬆開,反而將人又拉近了些,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去再跟你算帳。」
語氣裏的親密與佔有,不言而喻。
楚長瀟沒有抗拒這親暱的姿勢,只是微微偏了下頭,脣角似乎極輕地揚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
戰後事宜繁雜。
清點傷亡,收押俘虜,整頓營寨,安撫部分仍有騷動的戎羌降卒,論功行賞,祭奠陣亡將士……
拓跋淵作爲主帥,忙碌異常。
但他總是將楚長瀟帶在身邊,無論是聽取彙報,還是巡視軍營,楚長瀟的位置始終離他最近。
軍中上下,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太子殿下與這位前敵國將軍、現任太子妃兼軍師之間,氣氛已與出征前截然不同。那份無需言明的親密與信任,昭然若揭。
祝星辰大大咧咧,雖覺詫異,但見殿下精神煥發,倒是對楚長瀟的態度也不再如此冷淡。
唯有蘇燼明,稱病未曾出席慶功宴,將自己關在帳中。
夜色再次降臨,北狄大營燃起簇簇篝火,慶賀大捷。酒肉香氣與歡聲笑語驅散了白日殘留的血腥。
翌日,捷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都城。
拓跋淵上書,詳細陳述戰況,併爲有功將士請賞。
對於戎羌降卒的處理,他建議採取分化安置、編入邊軍或遷入內地屯田等策略,以徹底消化此戰成果,穩固北疆。
不日,聖旨嘉獎抵達軍營,肯定了拓跋淵的功績,並準其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