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家書抵萬金 (1/2)
楚長瀟獨自待在院中,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最初那段被「冷落」的時光。
拓跋淵不再每日過來盯着他喝藥,不再用笨拙的藉口留下過夜,甚至沒有隻言詞組傳來。
只有按時送來的湯藥、衣物和珍稀補品,提醒着他,自己仍是這東宮需要「妥善照料」的對象。
他站在銅鏡前,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脖頸與鎖骨。
那些被粗暴留下的紅痕已轉爲青紫,邊緣模糊,像骯髒的烙印,與拓跋淵往日留下的、漸淡的痕跡重疊交錯,形成一幅屈辱與親暱交織的詭異圖景。
他扯了扯衣襟,試圖遮蓋,心底卻一片冰涼。
怕是……嫌隙已生。
那高高在上的太子,親眼見過他最不堪的模樣,觸碰過那些骯髒的印記。
即便嘴上不說,心中又怎能毫無芥蒂?
畢竟,拓跋淵娶他,本就摻雜了太多算計與一時興味,又能有幾分真心容得下這般「污點」?
「如此也好,」他對着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待他根基穩固,君臨天下,對我這失了內力、又添了污名的『男寵』,自然再無留戀。到時,一紙休書,或是一處冷宮,我便……自由了。」
他試圖用這個念頭安慰自己,說服自己這本就是他最初預期的結局。
遠離廟堂,遠離紛爭,哪怕江湖漂泊,也好過在這金籠裏仰人鼻息、患得患失。
可心底那塊驟然空出的地方,卻呼呼地漏着風,比北狄深秋的寒風更冷,更空蕩。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早已習慣了那人不講理的親近,笨拙的關懷,甚至深夜醒來時身側沉穩的呼吸與溫度。
習慣了在脆弱時,有一個懷抱可以暫時依靠。
他轉身離開鏡前,走向窗邊。庭院裏,秋意更深,落葉堆積。
第四日午時,一封加蓋着臨安火漆的信函,經幾道隱祕輾轉,送到了清風手中。信封上熟悉的字跡讓清風心頭一緊——是楚府的家書。
他與明月對着這封信,沉默了許久。
若是往常,他們定會直接呈給少爺。可之前太子曾說過,但凡是楚長瀟的信件,都要先經過他手,兩人自是不敢違背。
「呈給太子殿下吧。」明月低聲道。
清風頷首,將信件小心收好,轉身朝拓跋淵的書房走去。
拓跋淵正在輿圖前與將領議事,眼底佈滿血絲,聽聞是楚長瀟的家書,他神色微變,擡手止住了衆人的話語。
「都先下去。」
書房內很快只剩他一人。他拿起那封信,指尖在熟悉的「楚長瀟親啓」字樣上摩挲片刻,才用裁刀小心拆開火漆。
展開信紙,是楚母端秀中隱見力道的筆跡:
瀟兒吾兒如晤:
見字如面。自兒遠行,爲父母者日夜懸心,今得兒家書,知汝於北狄一切安好,太子殿下亦以禮相待,心下稍慰。
北地苦寒,望兒善自珍重,添衣加餐,勿以家中爲念。
家中諸事平順,汝父咳疾入冬後未有加重,爲娘肩頸亦知保養,長燼勤勉,侍奉左右頗爲盡心,可慰兒心。
另有一事,需告知吾兒:聞家小姐凌兒,蕙質蘭心,深明大義。
昔日婚約,聞家未有背棄之意,反念及舊情,更憐我楚家如今境遇。
經兩家商議,你父已做主,將婚約轉於你弟長楓。
長楓與凌兒年歲相仿,近日常有往來,彼此印象頗佳。舊約得續,良緣另締,亦算圓滿。此事已定,望兒聞之,勿以爲憾,亦勿掛懷。
關山阻隔,鴻雁難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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