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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番外:秋後問斬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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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聿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將孩子輕輕放在他懷裏,然後握住他的手,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背:「朕已經下旨,將王家徹底抄家,誅九族。這江山,朕不會再給王家一絲一毫的機會。」

李牧辭低下頭,看着懷裏那個已經重新閉上眼睛、安靜下來的小東西,點了點頭。

「我不想再見到她。」李牧辭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也不想讓宏兒知道,曾經有一個人,差點害死了他。」

拓跋聿握緊他的手,低聲道:「好。朕不會讓她有機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也不會讓宏兒知道這些事。」

他看着李牧辭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裏又酸又疼。他俯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吻,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小辭,這些年,辛苦你了。」

李牧辭沒有應聲。他只是把臉貼在孩子的襁褓上,閉上眼,感受着那細弱的、卻倔強的呼吸。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敲在窗欞上,像誰在低聲說着甚麼。殿內安安靜靜的,只有孩子偶爾的夢囈,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王家倒臺的消息傳遍朝野的那一日,刑部大堂燈火通明,拓跋聿親自坐鎮,一樁樁罪狀當衆宣讀,一條條人命當衆勾決。

王皇后的父親、兄弟、叔伯、侄兒,凡涉事者,無一倖免。

秋後問斬,株連九族。

抄家的隊伍從清晨抄到日暮,金銀財寶裝了上百車,地契鋪了一箱。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家子弟,如今鎖鏈加身,跪在刑部的牢房裏,面如死灰。

有人哭喊,有人求饒,有人大罵李牧辭是「狐媚禍主」。

拓跋聿聽到這些,面色未變,只對刑部尚書說了兩個字:「加刑。」

當夜,那些辱罵李牧辭的人便被拔去了舌頭。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對李牧辭不敬。

消息傳進冷宮時,王庶人正在喝那碗照例的冷粥。

她聽見外面太監的高聲傳報,手裏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她跪爬着撲到門口,拍着門板嘶聲哭喊:「陛下!陛下!臣妾知道錯了!求您饒了他們!求您了——」

沒有人應她。看守的嬤嬤面無表情地將她拖回去,丟在稻草堆上。

「別喊了。」嬤嬤冷冷道,「喊破喉嚨也沒人聽。你害人的時候,可想過有今天?」

王庶人癱在稻草堆上,淚流滿面,嘴裏喃喃自語:「報應……報應啊……」她擡起頭,望着那扇小小的、透不進多少光的窗戶,忽然想起多年前,她剛嫁給拓跋聿時的模樣。那時她還年輕,他也年輕,她以爲她會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以爲她會和他白頭偕老,以爲她的兒子會繼承大統。可如今,甚麼都沒有了。

秋決那日,天還沒亮,刑場四周便已圍滿了人。

王家的男丁被押上刑場時,有人癱軟如泥,有人破口大罵,也有人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皇后的父親,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傅大人,如今白髮蒼蒼,鎖鏈加身,步履蹣跚。

他的身後,是王家的子侄輩,一個個衣衫襤褸,哪還有半分從前的威風。

而在這一列死囚的最後,是一道瘦弱的身影。

她穿着囚衣,頭髮散亂,面色蠟黃,被兩個劊子手架着,幾乎是被拖上刑場的。

人羣中有人認出了她,驚呼道:「那是……那是皇后?」

旁邊的人連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甚麼皇后?廢后!被陛下打入冷宮的那個!」

王庶人被人架着跪在刑場上,地面冰涼堅硬,硌得她膝蓋生疼。

她擡起頭,看着四周黑壓壓的人羣,看着那些曾經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官員們如今站在高處,冷眼旁觀。

她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刺耳,像破風箱漏氣。

「陛下呢?陛下在哪裏?」她掙扎着要站起來,被劊子手按住肩膀,壓了回去:「臣妾要見陛下!臣妾冤枉——」

沒有人理她。

監斬官坐在上方,面無表情地展開聖旨,高聲宣讀王家的罪狀——毒殺嬪妃、殘害皇嗣、貪墨賑災銀兩、結黨營私……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王庶人臉色慘白。

唸到「廢后王氏,罪大惡極,與王家族人一併處斬」時,她的身子猛地一顫,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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