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5章 切割 一 （1/2）

五月，三週歲的蔡非終於開口說話，引起了一波小範圍的驚喜。

能開口，說明智力還在正常範圍內——如此，他雙修士子女的身份便依然值得期待，因爲按經驗，雙修士子女有着三分之一左右的入道概率。

小蔡非因此得了特殊照顧：徐奶奶搬進孤幼大院，把他從羣居室換到了單人房，飲食上也得了特別優待——至少保證了每天一個雞蛋的營養。

而楚姍雲在陳家寨的這次現身，到底還是攪動了更大的波瀾。

陳驚海本來已快忘了這個女人——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留給他的唯一印象，就是噁心。

更何況，三年前親手扔掉親生骨肉這件事，即便本性涼薄如他，心底也難免有一絲內疚。

那孩子後來沒死，落在了吾家嶺——但他確實把他扔下去過。他本能地迴避這件事，自己不提，朋友也不提。

兩年來，「楚姍雲」「蔡非」兩個名字從未出現在他耳邊。

千不該萬不該，她自己送貨上門，還帶着孩子。

消息次日便傳到了陳驚海耳中，對錢飢渴如命的陳驚海頓時來了精神，他翻出舊日的協議直奔天庭管事處，好說歹說，撒潑耍賴，硬是把老管事張靜齋拖了出來。

二人又找到當日簽字的中人陳驚龍、楚慧慧，再拽上楚姍雲，一起坐了老管事的飛劍，直奔吾家嶺。

吾家嶺山頂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平地，名曰吾家坪，坪周圍遍佈血紋棘，居中就一間兩進兩出的小院子，只門前一株巨大的變異銀杏樹醒人耳目。

只見此樹樹高十餘丈，冠蓋籠罩全坪，陽光通過紛繁的枝葉下漏，光影迷離。

正是四周峯山林立，滿目清秀如畫；坪內一樹擎天，斑斑駁駁文章。

貴客駕臨，山主徐平安自然親來招待，一行人就在銀杏樹下石桌邊落座，只放了楚姍雲去找小孩。

小蔡非正在泥地裏抓蟲子呢，就見楚姍雲駕着紙鷂急慌慌趕到。

「帶你去見你那混帳爹，一會不許出聲！不許叫我『媽』，也不許叫他『爹』，聽到沒有！」楚姍雲跳下紙鷂，一把抓住孩子雙手，瞪着眼威嚇道。

「疼！」

抓這麼緊，真是不當人子啊，蔡非試着掙扎了一下，沒掙脫，不由皺眉喊疼。

「嗯？」楚姍雲連忙鬆手，低頭一看，蔡非那倆小手已經被她抓出青紫色一環，手銬一樣的，饒是她臉皮厚，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小子真會說話了，吐字還蠻清晰。

「一會管自己玩泥巴，別說話，我給你糖喫！」楚姍雲沒甚麼經驗，不過多少聽過山寨裏的大媽拿糖哄孩子。

別說話？

這是自己親爹來要錢了，需要自己裝傻？

蔡非有點迷惑，不過看楚姍雲這麼着急，便點了點頭。

「真乖！」楚姍雲一把抱起，騰空而起。

山上幾個人品茶剝果，聊些閒話，倒也言笑晏晏，氣氛和諧。

不一時楚姍雲帶着孩子來到，將蔡非隨手一扔，讓他坐地上玩銀杏葉子。

然後對着陳驚海直接開口：「小孩是生了，只是好好的人被你一腳踢傻了，這怎麼算？」

「生了個傻的？」陳驚海愣住了，三年來他對「蔡非」這個名字諱莫如深，聽說是個傻的不由一愣，狐疑地看了楚姍雲一下，站起身走過去，拿手擡起小孩下巴，仔細打量。

小孩只木愣愣看着他，一身的補丁衣服，渾身沾滿了土，髒不拉幾一泥猴，最關鍵的——他兩眼發直，空洞無神，不言不語……

「真是個傻的？」陳驚海雙腳一跳，遠遠地離開了自己兒子，拿眼去看同來的堂兄陳驚龍。

陳驚龍是早就有數的，咳嗽一聲，轉過頭去不理他。

陳驚海再去看徐平安與張靜齋兩個老的，徐平安明顯有點懵，明明昨天還開口叫人的，怎今天又變傻了？

不過楚姍雲悄悄衝他使了個眼色，他多少有點明白了。

張靜齋是真不知這事，他有些意外，不過回想當年情況，那一腳下去楚姍雲都躺了三年，孩子被踢傻了也在情理之中，當下只狠狠瞪了陳驚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