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0章 先天之火 二 （1/2）

徐平安講解完畢，天光已大亮，日出已近在眼前，他注目於早修坪。

傲來乃兇險之地，獵殺與被獵殺伴隨着每一個山民成長，入道不僅僅是爲了修行，更迫切的是爲了生存。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有過凌晨而起、向陽打坐的少年歲月。

此時此刻，吾家嶺上大部分人都已起牀，除了來早修坪的這些少年之外，其餘人就在家中修煉，他們很多身懷內氣，但入道已經基本不可能了。

一般認爲，16歲以下的童男童女纔有入道的可能。

原因很簡單——人體內的先天之火、先天精血是隨着年齡日漸減損的，經驗告訴大家，16歲未能得道，此後的機會就十分渺茫了。

何況傲來貧窮，窮人的孩子得早當家，一般七八歲就得參與日常的耕、種、採集、打獵……十六歲之後那都是家中壯勞力，哪還有空修行……

而且山民們往往結婚很早，一旦結婚，先天體質斷崖式下降，入道的可能就約等於零了，此後雖然私下還會打坐吐納，但不會再進入早修坪，享受靈地內的修行了。

徐平安一眼掃過全場，多數人已閉目盤膝而坐，靜待日出，只少數幾個低齡頑童還在那東張西望，便開口道：「日將起，意守丹田，無思無慮。」

這一句話他用上了一絲法力，聲音在每個人耳邊迴響，語聲溫和，如玉貼懷，如友私語，繞耳一週，然後突歸寂靜。

這一剎那，大院內外無聲，連一直在響的鳴蟲都突然沉寂，陡然的安靜籠罩了整個天地，讓人不由自主地沉入到更深一個世界中去。

而在不遠處的孤幼大院門外，小蔡非也不敢怠慢，將泥巴放身邊地上，搓搓小手，就地打個轉，面向東方，閉目盤膝。

距離真正的太陽昇起其實還有一點時間，不過天邊的雲彩已被染得橙紅一片，晨曦之光已降臨大地。

至於那著名的日之精華則早已遍佈大地，當然，這東西只有修士能看見、能感知，凡俗之人是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的。

日之精華簡稱「日華」，誕生於暗與明交錯之際，也就是這天光放曉後的半個時辰之內。

在這半個時辰之內，空氣中會產生絲絲縷縷的日華，漂浮於天地之間，若得修士吸納，則可點燃先天爐火，煉化丹田靈氣，若無修士吸納，時間一到它就會消散於天地之間，自然湮滅。

這東西肯定與陽光有關，但可能只要「亮」就可以，太陽露不露面對它並無影響——這天氣是烈日炎炎也罷，烏雲漠漠也罷，只要是早晨，日華必定有，而且每次產生的日華數量是差仿的。

但對於還未入道的凡民來說，太陽昇起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因爲他們還感覺不到日華，他們得靠想像去點燃爐火，顯然，陽光直射的時刻更容易讓人想到火。

晨曦之中，小蔡非挺直脊背，端正坐姿，然後慢慢地將意識下沉，放鬆頭部，放鬆雙肩，放鬆胸腹，放鬆雙手……

一切似乎都放鬆下來了，意念再回到下腹部，想像那裏有一個一寸左右的懸空小球，球分兩層，上層中空，形如魚簍，內有先天靈火一點，懸空而立。

蔡非把這一點靈火想像成蠟燭之芯的模樣——蠟燭，吾家嶺上並沒有這個東西，可見前世記憶依然深藏在神魂之內了。

最後是想像丹田下層，所謂的「佔比微小，形如偃月」，偃即偃臥，所謂偃月，即橫臥形的半弦月，大概就是球體底部的細細一彎。

一切想像完畢，蔡非儘量地將細節勾勒清晰。

天地間一片寂靜之中，東邊紅光一跳，一縷陽光直射而來，太陽之火終於照耀大地。

操場高臺之上，徐平安也是閉目盤膝而坐，不過他並非在吐納靈氣，相反的，這一刻他儘量地收斂氣息，將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默默地感應着四周圍的靈氣波動。

隨着第一縷陽光射到山寨，無數靈植吐出醞釀了一晚上的靈氣，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在悄然增多，而對於全然憑藉想像點燃爐火的凡人來說，這一縷陽光的象徵意義更大。

在徐平安的神識觸感裏，太陽昇起的一剎那，周圍二十多個點全都有過一剎那的波動。

可惜，很多隻形成了一瞬便重歸平靜，此後這些點又有過多次起伏，但基本都是一閃即逝，星星點點，未成氣候。

最終只有十幾個點形成了穩定的靈氣流，這其中有七八處只堅持了不到一分鐘，此後消而復起多次，但都沒有超過一分鐘，不過有這起起落落幾分鐘的修煉，就足以祛病除毒，延年益壽，也不枉這一早晨的修煉了。

另有四個人每次能堅持三到五分鐘，似乎比昨天還多了一個，足可安慰。

這些人只要堅持打坐，每天能有這麼三四次起伏，就能形成一定的內力，他們這輩子未必能再進一步，但也可以習練武技，做一個格鬥高手，成爲山寨抵抗野獸的中堅力量。

最關鍵的一刻鐘走完，早修精華已去，不過靈氣依然在緩慢增長，後面至少還有半個小時的修煉時間，只不過時間有點長了，場內好些小屁孩明顯已經坐不住。

趁着幾個重點苗子靈氣運行告一段落的時間段，徐平安唸了一段文，以安衆心。

「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溫和的語聲如甘霖灑下，將許多的焦躁難安一一澆滅，幾個躁動的安奈住身體，慢慢地重歸平靜，又一輪修煉重又開始。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