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離 這和離書,妾也不會籤的 (1/3)
第4章 和離 這和離書,妾也不會籤的
周俊剛走不過一刻,太醫令便來了。
一前一後,快得都沒給薛奕深思的時間。
爲她請脈的還是當年的那個白鬚老頭。這三年裏,太醫署的人竟也沒怎麼換。
……只不過,三年前皇帝派太醫令來,是爲她看病,是關心她。而今次,比起關心她,還不如說是爲了確鑿她與蒲望“茍合”的罪名。
同樣的情形,境遇卻截然不同。
薛奕本來心裏就亂,一時想起還不知生死的蒲望,一時又是這宮中詭譎的佈置。她也顧不得謹慎了,太醫令一邊問診,她也死馬當活馬醫地想從太醫令口中套出甚麼來。
可惜白鬚老頭在宮中摸爬滾打數年,甚麼沒見識過,反而嗆了她一句:“……陛下命某來做甚麼,夫人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又道:“這脈……夫人今日受了驚嚇,肝氣鬱結,實不利於胎兒。恕某直言,既然自知身子重,夫人合該小心行事纔對。”話裏話外,倒是怪上薛奕了。
薛奕張口結舌。
——所謂“驚嚇”,除了周俊這個皇帝,還能有甚麼?
皇帝是不是太忙了,忙得忘了告訴這位太醫令,她是他親手抓回來的“要犯”?
……也不知,等太醫令回稟周俊時說出這些話,周俊這個“驚嚇”本人又會是甚麼反應。
許是見薛奕不答。太醫令不僅把了脈,開了藥,在臨走前還語重心長地多勸了幾句。
“夫人一回宮,陛下就命老夫來瞧,可見是極上心。夫人只管把心安在肚子裏,好好養胎。陛下膝下空虛,這一胎若是出了事,可怎麼往上交代?”
薛奕簡直是又氣又笑。然而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太醫令這是根本沒有認出她來。
皇帝沒有大張旗鼓地處理她,甚至連她的身份也沒有向太醫令提及……明明就在方纔,皇帝才帶着一班侍衛上門興師問罪,把蒲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沒有露出一分憐憫。
……難道,皇帝真的只把罪算在了蒲望的頭上?
如果真是這樣,她反而更不安了。
方纔她在車上的求情,不止是求情,更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鴻嘉三年的大火,乃至於整個離宮的籌謀,說到底,都是薛奕當初懇求蒲望做下的。
在此事上,蒲望是受她所累。
且不論蒲望是她的夫君,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就論這一點,薛奕就不能坐視皇帝把罪扣到蒲望頭頂上。
哪怕是要面對帝王的滔天怒火。
不過,如今的含章殿,來來往往都是陌生的宮人。太醫令走後,就一個熟悉的面孔都不剩了,薛奕壯着膽子問話,個個也都跟鋸嘴葫蘆似的,一問三不知。
就在薛奕不知該從何開始時——
夜裏,周俊竟又回來了。
他來得突然,薛奕全然不曾料到,只有些驚慌失措地站起來,腦中閃過無數可怖的猜想。身邊宮人皆拜下行禮,只有她,就這麼直愣愣地,乃至於有幾分失禮地望着周俊。
半日的時間,周俊身上的血腥味已消失不見了。被夜裏的燭光一照,更顯溫和,只是目光裏藏不住的那一絲戾氣,透出白天那個冷酷帝王的影子。
周俊沒有計較她的失禮。就在薛奕措辭的時候,他轉過身,一招手——
好幾個宮人魚貫而入,然後齊齊拜倒在薛奕面前。
薛奕又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這不像是問罪,可更不可能是賞賜——薛奕自知是戴罪之身,不敢有那樣的妄想——她看了兩眼那些宮人,便不自覺地擡眼去瞧周俊的神色。
可惜周俊一點與她對視的意思都沒有。如果不是如今這個情形,薛奕幾乎要以爲他是在刻意迴避她的視線。
“起來罷。今後好生服侍夫人,若有閃失,不會像上回那樣輕縱了。”周俊只道。
衆人應“喏”,然後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