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妄念 誰人不曉他內心的妄念? (1/3)
第12章 妄念 誰人不曉他內心的妄念?
回想起來,這個誤解也實在令人難堪。
且不說周俊是怎麼一心想讓薛奕看清蒲望的真面目,以至於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就說薛奕這一次“覺察”——
周俊的心思有甚麼好“猜”的呢?整整六年,後宮空無一人,形同虛設。在找到薛奕之前,他更是已經爲她守了三年。
守節!他給薛奕一個庶母守甚麼節?
其悖逆人倫之想,昭然若揭。
這宮中,誰人不知他這荒唐行徑,誰人不曉他內心的妄念?重建含章殿,每一處都要比着薛奕在時……這偌大的宮殿,簡直是他建來給薛奕招魂的祠堂!
不過是三年前那場大火,周俊把宮中宵小裏裏外外肅清了一遍,如今他想做的事,沒人敢勸罷了。更沒人敢在他要對薛奕隱瞞時說出口。
——闔宮上下,也就薛奕一人不知。
……當然,現在薛奕也知道了。
知道他從前對她的那些好,全是包裹着私慾,居心不良。知道他把她帶回宮,也並不全然是爲了將她從蒲望身邊救出來……不,她現在應當還把蒲望當作天神下凡一般的救世主吧!
而他呢,恐怕只是薛奕午夜夢迴,那個能讓她驚叫着醒來的噩夢。
周俊深吸一口氣,驀然從御案上站起。
天邊已經泛起白了。
“她睡着了麼?”他突然問梁簡。
這幾日,他嘴裏掛着的也就只有一個人。根本不必說清楚名字,梁簡立刻會意道:“說是又睡了,睡得沉呢……”
……他一走,她果然就睡得好了。
後面的話,周俊就沒聽了。他臉色一僵,又回到御案前,重新翻起剛纔擱置的政務。
可惜長袖善舞如梁簡,這回也不知道哪裏觸了皇帝的黴頭,和下面人對視一眼,灰溜溜地退到殿外去了。
——
薛奕第二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自從入宮,已經許久沒有這麼快活地睡過一次了。除了剛醒時那短暫的罪惡感,接下來的一整天,她彷彿都重新有了生機。
再加上,距離小宴也不過三四天——這就像是落在窗前的曙光,不管究竟是不是要天亮了,總讓人能在重壓之下多喘兩口氣。
這天,她連喝那苦得五臟六腑都擠一塊去了的藥,也比平日爽利些。
直到傍晚,她才察覺到些許不對。
周俊一整天都沒派人傳話來。
也不是說周俊一定得派人傳話給薛奕,畢竟此前他傳回來的話也大都是些無足輕重的閒話,譬如尚食署的菜做得合口味,要問薛奕是不是也添兩道,又譬如朝會上聽了半天哪些臣工吵架,帶出些八卦逸事,要說與薛奕聽聽。
晌午,梁簡倒是來了一趟,說皇帝案牘勞形,日理萬機,今日午膳又隨便對付了一下,就不回來了。
當時薛奕還腹誹呢,甚麼時候皇帝回不回來也要向她通報了?而且周俊忙於朝政是常態,實在不必梁簡特意跑一趟。
且梁簡通報完了,竟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而好像等着她回話似的,就那麼直愣愣地杵在堂上。
薛奕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回了甚麼。
雖然只過了半日,畢竟回的話實在敷衍,大抵是甚麼還請皇帝保重聖躬的場面話,不記得也正常。
……周俊總不會是因爲她回話敷衍而生氣了吧?
薛奕心中一冒出這個想法,便自己先否掉了。
別說周俊不是這樣意氣用事的人,就說他是,也不至於因爲薛奕的兩句話而大動肝火。她知道周俊是對她有意,可這麼一縷情意,就算再深刻,放在御座之上,絕不會重到能牽引帝王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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