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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把脈 得注意着,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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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把脈 得注意着,

從內書房出來, 薛奕簡直是落荒而逃。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說到底,她對周俊甚麼時候對她上心,對她有多上心, 全然沒有興趣……至少不應該有興趣。

可是看見那一整面牆的畫, 她的腿就不聽使喚了。

所以,周俊當真早就見過她……也早就對她有意了。

是甚麼時候?是她才入宮,對一切都陌生的時候,還是老皇帝短暫地寵愛她,她眼裏還有光的時候?

那些往事都太遙遠了。雖然只是幾年前, 但此刻想起,就彷彿是放在犄角旮旯裏、落滿了灰的舊紙,等人再想從其中翻出些蛛絲馬跡, 只能沾上一手的灰。

細究是何時見過面,何時生的情,已經沒了意義。因爲不管是何時, 它已然開花結果,造成了今日之局。正如覆水難收。

那樣多的畫,那樣濃烈的情感……光是站在內書房裏,面對着它們, 便教人心生畏懼。可正因爲這份情愛這樣濃烈, 所以,一想到周俊將它嚴嚴實實地捂了九年, 壓抑了九年……那可是九年。

人的一生, 又有多少個九年?

她不敢再往下想。就算如今周俊已經再也不必藏着掖着,但也許正因此,這些過往,反而更像是裸.露的傷疤, 刻着周俊那不體面的、不恰當的私隱。她再怎麼仇恨他,她的教養也迫使自己不願意,也不能去揭開這一切。

何況她其實並沒有那麼仇恨他……他已經同意放蒲望一馬了,他們之間遠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忘掉剛纔那震撼的一幕,快步往回走。剛轉彎,便瞧見一個剛從暖閣裏出來的宮人——她進來之前,梁簡早早派進來通報的。

顯然,周俊其實是在暖閣裏。

薛奕鬆了口氣。還好梁簡沒躲懶,真派了人來,不然,她可真要一間間地找過去……

此刻,她早已沒了片刻前的膽量。大概比起再打開一扇背後藏着周俊驚天祕密的門,她寧願平平靜靜地和周俊喫完這頓,哪怕要一直喫到太陽落山也無妨。

那宮人看見她,自然也知道她是走錯道了,瞭然地上前,伸手來幫她拿食盒。

薛奕拒絕了。

這種時候,還是手裏握着點東西,比沒有“來由”地憑空攥緊手要不惹人懷疑。這食盒簡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站在暖閣外,深吸一口氣,再一次試圖壓下紛紛雜雜的思緒,然後推開門扇。周俊果然在裏面,大約是剛處理完政務,一邊休息,一邊在“等着她”。

一見她進門,他就不聲不響地放下手中的香箸,面帶笑意地看着她。薛奕這才嗅見暖閣中的嫋嫋香氣,幫助着人終於把心靜下來。

“妾來遲了。”她斂了眼,順從地行禮,“還請陛下見諒。”

“無妨。”周俊道,頓了頓,見她還是一副緊繃的模樣,又親自起身來扶她,“見我,甚麼時候需要這麼多禮?”

僅僅是握住她的手臂,輕輕一提,但因爲薛奕自己心中有鬼,只覺得被周俊握住的那一處滾燙,下意識地掙脫了。

然後,她也意識到自己實在太不給周俊好臉,於是遮掩一般擡起食盒,好像不過是擔心打倒了食盒一樣,手忙腳亂地遞過去。

周俊發覺了,卻沒有點破,只是穩穩接過食盒,然後轉頭道:

“你們先下去吧。”

於是,這暖閣內難得看見的幾個伴駕的內侍,也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又是隻剩他們二人。

其實薛奕應當緊張的。此前每次周俊讓旁人退下,她大都像受驚的獵物一樣,嚇得身體僵硬,心砰砰跳,根本喘不過氣來。

但這回不一樣。也許是因爲她本來最不想的就是被外臣瞧見,進而傳出甚麼“帝王專寵”的風聲。也許是因爲她也不想有宮人湊到周俊耳邊,告訴他她薛奕方纔走錯路了……所以只剩他們兩人,更好。

鬆開手的那一瞬,薛奕輕輕舒了口氣。

要說周俊耳朵也是真靈,連這口輕氣,他也聽得一清二楚,輕笑了一聲,一邊幫她把食盒擺正,打開,一邊擡眼來看她,眼神裏含着的,分明是揶揄。

薛奕微微紅了臉,試圖把話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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