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冬夜 沒有人會在 （1/4）

第25章 冬夜 沒有人會在

她拾階而上, 但在進入大殿殿門時，又停了下來。

駱英似有覺察，望向她。

但薛奕只是轉過身, 朝着來的方向默默望去。

從這個方位望去, 能勉強通過宮牆，望見不遠處太極殿的一角。再遠些，還有那角樓的一道灰影，隔着薄薄的冬霧，若隱若現。

進宮住了這麼長時間, 這還是薛奕頭一回遠眺。

彷彿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她才認命。知道百年之後, 她確實要與這重重疊疊的宮檐葬在一處了。

但當這一刻真正到來，她的心中並不是悲切。正相反，她竟有種卸下重擔的茫然。

正如她前幾日, 因爲侍寢之事那樣緊張，焦慮，可當她與周俊真說定了，這事近在眼前了, 她才驟然發現, 這事其實也沒有那麼性命攸關。

“……你說，詔獄, 是不是在我能望見的這一圈宮牆裏？”她突然開口, “好像也不是那麼遙遠……怎麼平日裏感覺那麼遠呢。”

“夫人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回頭，瞧見駱英正擔憂地看着自己，便笑笑：

“無事，我就看看。”

這一日之後的時間, 她過的分外自在。

也是她總算想起，既然要長長久久地住在宮中，總不能就這樣無所事事。於是破天荒地起了興致，先逛了一遍昭陽宮，把上上下下都瞧了一遍，然後又問起這昭陽宮中的差事調度，心中大約有了些數。

終於，等她閒下來，纔有空想一想白天在太極殿的見聞。

她頭一個想起的，不是遊質，不是她與周俊的哪句話，竟是今日周俊的變臉。

——就算如今的周俊脾氣變得陰晴不定，這一次變臉，也實在是太快了。

何況她說的話，真沒有甚麼可生氣的。

她只是說出了自己曾經的身份而已。

她曾是先帝的嬪妃，這事，周俊又不是頭一回知道。就算二人此前一直都相當默契地沒有提，但他都要她名正言順地入宮了，這些事，難道還過不去嗎？

何況他自己都拿着她的畫像，偷偷藏在內書房，貼滿了整整一面牆！

若這事是周俊的黴頭，那他還上趕着藏她的畫像，又是甚麼意思？

……總不會，是因爲薛奕絲毫沒有印象的那次“初遇”吧？

她此前不覺得，也從未有一刻起過一絲興趣，去探尋周俊口中那所謂的“初遇”。但此時，她竟有一瞬間的後悔，後悔當時沒有追問清楚。

這時候再問，就不知道從何開口了。

就在她對着窗外發呆時，周俊終於回來了。人一動起來，時間過得這樣快，平日裏覺得難捱的白日，好像一晃眼便過了，等周俊回來的時候，已經日落時分了。

薛奕聽見外間唱喝一般的接駕聲，先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但很快，聽到周俊進來的腳步聲後，她又坐了回去。

於是，當週俊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她在伏案發呆的樣子。窗外霞光萬丈，彷彿輕紗一樣，落在她如海水一般漫開的青絲上。

她有所覺察，回頭看過來。

“陛下回來了？”薛奕輕聲問。

她當然早就知道周俊已經回來，可是這一問，便又添了幾分繾綣的味道。果然，周俊腳步一頓，然後比方纔還快地邁步進來，把長袍往衣桁上一扔，便走到她身邊來，要看她案上擺着的冊子。

“……都妾下午記下的，昭陽宮中想改的地方。”薛奕識趣地遞過去，解釋道。

她說了昭陽宮，周俊看她一眼，也沒有說甚麼，只是應允地點點頭，然後還給她。

“今日的藥也都喝了。”薛奕在他開口前，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