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潮氣 怎麼總這樣 （1/3）

第31章 潮氣 怎麼總這樣

臨近冊封大典, 整個昭陽宮都變得喜氣洋洋起來。

時隔六年，後宮終於要迎來它的新主人了。

其實薛奕並沒有那麼高興。但看着那些宮人滿心歡喜的模樣，連駱英臉上都總帶着笑, 於是她被感染一般地, 也有些期盼了。

日子，總要有些盼頭纔好。

她原本以爲周俊那在過年前立後的打算，是挺難辦到的，畢竟她見慣了先帝時宮中人推諉拖沓、勾心鬥角。但周俊還真與先帝不同，他一上心, 這事籌備得快極了，日子最後竟定在了小年，距離過年還有近十日, 時間充裕得薛奕咋舌。

這其中，最拖時間的，不是安排章程與人手, 反而是她——她的褘衣。

……或者，更嚴格地說，是她的肚子。

一件褘衣而已，本來當然不是甚麼難事。就算現做, 內庫裏衣料都是現成的, 這針線活，就是連薛奕自己都能通幾個宵趕出來。

但若要這褘衣穿起來不顯肚子……就難了。

她一連試了好幾件, 幾乎在銅鏡前乾耗了半日, 還是沒有滿意的。只覺得每一件，都顯得小腹鼓鼓的，再一想到到時要當着滿朝公卿，穿着這褘衣一步一步地與周俊攜手走過, 她更是越發焦慮。

也因此，她連周俊回來的聲響都沒聽見，等從鏡中看見身後站了個人時，幾乎被嚇了一跳。

“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她輕聲抱怨。

“我聽聞你在試衣，便想回來親眼看看……”周俊說，他伸手，握住薛奕的下巴，止住她回頭的動作，然後就這麼靜靜地、目不轉睛地盯着鏡中的薛奕看，良久，像是看入迷了似的，忘了說話。

直把薛奕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太安靜了，只有周俊落在她耳畔的呼吸聲，還有捏着她下巴的指腹的溫度，提醒她，站在身後的不是一個鬼魂，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在這樣的深夜裏，殿內燭火越亮，周俊落在她身上的高大身影就越暗。

她忍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開口，故作輕鬆地問：“好了，陛下看也看夠了，每天都見面，也沒甚麼好看的……”

“不一樣，這不一樣。”周俊纔開口，把聲音放得極輕，耳鬢廝磨，“你不知道，我太想看見這一幕了，太想看見你穿着嫁衣了……夢寐以求……”

一邊說，他終於肯鬆開捏着她下巴的手，卻不是放手，而是微微蜷起，然後流連忘返一般，用指骨最凸起的地方刮過她的臉頰。

薛奕心想她就算從前不知道，現在也該知道了。

“……這衣服也得改的。”她說，堆起個笑來，拿開周俊的手，“沒幾天時間了。我還是趕緊換下來，讓她們拿去改吧。”

“不必改，我看挺好，就這樣吧。”周俊道，“你不喜歡這件褘衣嗎？”

“哪裏是我喜不喜歡的事。”薛奕頓了頓，轉回身，道，“……一點兒也不遮肚子，外人一看就知道……”

“哦。”周俊說。

他只說了一個字，但那語氣已經把他的意思透露出來了。

平靜，不以爲意，甚至還有點戲謔。

顯然此前薛奕誤解了他的意思。他其實不在乎薛奕的肚子能不能遮住。

“我還以爲……”薛奕道，“妾還以爲，陛下心急，就是因爲這一胎……”

三月顯懷，如今，她已經懷胎五月了，再拖幾日，都要到六月了。她的肚子已經一天比一天地脹起來，現在還能稍微捆一捆，或是穿寬鬆的褘衣，等過了年，就算再寬鬆的衣衫，恐怕也捂不住這個肚子了。

她想當然地以爲，周俊是不想她大着肚子被立爲皇后，才這樣急切。

“說甚麼呢。”周俊果然道，“別說你現在肚子不算大，就是臨產了，撐着個大肚子嫁我，難道有人敢跳出來攔着我立你爲後嗎？——難道有人攔得住我嗎？”

薛奕一怔，聽出了周俊笑意裏藏着的陰鷙，於是下意識地駁道：“話不是這麼說的……這種事，總歸不體面。既然能遮掩過去，爲何不遮掩過去呢？且不論妾……陛下一代聖主，也不願因私情而廢了名節吧？這種事，若史書上記上一筆，後世……”

說話的時候，周俊就這麼看着她，沒有隔着一面鏡子，目光沉沉。看得她越說越沒底，越說，語氣越飄忽不定。

到了最後，連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周俊才慢吞吞地開口：

“那麼，你是在心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