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宴 ……那你呢 （1/3）

第37章 家宴 ……那你呢

年節前的最後幾天, 倒是清淨許多。

不僅是因爲聆兒回來了，也不是因爲周俊少攪擾她了——當然，周俊總是有分寸的, 不過他就算不在牀幃裏折騰她, 也好不到哪裏去，總歸只要回到昭陽宮，便是一刻不離，有時候薛奕都懷疑他是不是真能從她的皮肉裏汲取甚麼給養，來解他的渴——而是因爲, 周俊指了梁簡來幫她。

作爲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內侍，梁簡的能力毋庸置疑。

更緊要的是，他走到哪裏, 天子的聖威就到哪裏，下面的人，就算原先對昭陽宮有一絲一毫的輕蔑與質疑, 在看見梁簡親自傳話時，餘下的也只有驚服了。

至於沒了梁簡，周俊這幾日是不是不順手，那就不是薛奕的考慮範圍了——不如說, 要想象周俊一個人在太極殿, 身邊光禿禿的模樣，反而還挺有意趣的。

但這清淨也有些小代價。

且說這梁簡, 雖然辦事着實利落圓滑, 但也不知道他是帶着“上命”來，還是他自己的主意，平日裏手上不停，嘴上也一點不停。

一會又是說甚麼周俊苦等數年, 終於與她“終成眷屬”，先前乾熬的苦楚也算值得了；一會又是說如今闔宮都空着，可見帝王深情，這樣的夫婿，就是放到民間，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當然，蒲望這個“逆賊”不能算——因而薛奕也該放寬心，好好享受如今的太平日子。

……簡直是當說客來了！

可她薛奕有甚麼好說服的？薛奕聽着，都覺得好笑。

她是被周俊強帶回宮的，就算宮中日子再好，也不是她所向往的。如今她也已經熄了出宮的心思，做足了姿態，還要說服她……她就是想真心愛上週俊，要從恨與恐懼裏生出那樣深刻的戀慕，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也遠遠不夠吧！

一兩句也就罷了，說得多了，薛奕只好笑着反問：

“是啊，陛下對我這樣好，想必我要是開口要一個內侍過來，他必然也會應允吧？”

“那是自然，殿下只……”梁簡說到一半，反應過來，於是訕笑道，“……都怪小人多嘴，討嫌了。”

“你不討嫌。”薛奕還是笑着，道，“不過有些事，強求不來，是不是？”

此後，梁簡待她越發小心翼翼。等到年節當天，終於功成身退，恐怕是長舒一口氣。

今年與往年不同，因是才立後，加上這宮宴是薛奕經手，所以就近設在了昭陽宮。這昭陽宮，被周俊砸過一回，建過一回，去掉了那些金碧輝煌的、不知傳了幾朝，甚至透出幾分腐朽的雕樑畫棟，變得清雅大方，再經由薛奕打扮一番，把燈一掛，明如白晝，映出這些天在宮牆根種下的生樁，倒還真的有幾分“家”的意思了。

那些太妃們，原先聽說是照着含章殿建的，心中不免有些發怵，但進了昭陽殿，一見這樣的景色，心已經放了大半。

姜太后雖然面上不顯，可也語重心長地誇了誇，末了，拍着她的手，道：

“你能想開，纔是最重要的。”

宮宴上，除了幾個皇帝已成年、在外開府的弟妹，唯一一個要進宮的，就是薛颺這個破例進宮的“皇后孃家人”。

薛奕坐在上面，時不時應付着太妃們的搭訕，心思其實已經隨着內侍的一聲聲通報飄遠了——每次報有宮外客到，她的心就緊上一分，再看清不是薛颺，她的心便又緊上一分。

在宮中整整五年裏都不曾熟悉的那些面孔，甚麼代王、淮王、雍王，還有好幾個公主，卻在這一場宮宴上，全認了個乾淨。

按說只是來宮中赴宴而已，無甚要緊張的，但這來來往往間，她的心竟也有些無端地緊繃。

好在最後薛颺還是到了。甚至稱不上“有驚無險”，是實實在在的“無驚無險”。

薛颺一到，不等薛奕說話，太后便先開口，把她邀到前面來。

“……也是個趣人，當時不曾細瞧，趁着今日擺宴，來陪老身說說話……就坐你妹妹旁邊吧！”

其實薛奕早已給薛颺準備好了坐席，但她說話，當然沒有姜太后出面周全。她感激地看了太后一眼，又得到太后安撫的一拍。

……這樣面面俱到的姜太后，在先帝宮中，也被磋磨成了薛奕剛入宮時瞧見的那樣，對宮中事，全然不聞不問。

細想起來，是有些令人唏噓的。

這邊薛奕心思百轉千回，那邊薛颺卻一點沒猶豫，大大方方地貼着薛奕坐了。

等待周俊從前朝回來的間隙，她們終於有機會說上幾句小話。

還是薛颺先開的口，她大喇喇地打量着薛奕，道：“看來我上回的話，你聽了？”

這話，指的當然是向周俊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