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家 你要願意， （1/3）

第40章 回家 你要願意，

……難道周俊不願她再見家人？

其實, 就算周俊不願，也不奇怪。畢竟就連她與薛颺說幾句話，周俊也能喫味。

先前容許她給家裏傳話, 那也是周俊發了善心。然而, 善心不是時時都有的，尤其是帝王的善心。

但薛奕一時還是不願承認。她愣愣地看着周俊，想說些甚麼，唯獨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周俊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

“我不是要攔你，”周俊道, 語氣溫柔極了，只是嘴上溫柔，手上仍舊攥得緊緊的, 幾乎教薛奕感到有些疼，“逆着人羣走，太危險了, 方纔你不就險些出事？”

“可是……”薛奕猶豫道，“方纔也沒有出事……”

“不止是爲這個。”周俊又道，他的聲音放輕的時候，總是帶着一種莫名的蠱惑人心的力度, “你且冷靜一下, 仔細瞧瞧。你兄嫂出門，周遭跟着的人不少, 不止有薛家的人, 可能還有些姻親同僚。而我們又是……這種時候，不適合去見他們，是不是？”

薛奕順着他的話，再定睛望去, 果然，方纔她匆匆一掠，只注意到了兄嫂，而此時仔細去瞧，立刻瞧見了兄嫂身旁跟着的僕婦與親眷。

想想也是，薛府雖然沒落了，可至少兄嫂還能勉強支應門庭，自然少不了往來。不提那些個薛奕沒認出來的陌生人，就是這些親眷裏，也有她的兩個堂哥。

……周俊說的不錯，若是此刻莽然上前，被這些人認出來了，那纔不妥。

呼吸間，薛奕已經想通了。但她還沒辦法決斷，雖然沒再有動作，但目光仍舊死死地盯着那邊，盯着侄女被薛家的婆子接住，然後薛六郎笑嘻嘻地搶走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不倒翁，最後被薛四郎叫停。薛四郎蹲下身來，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後鄭重地把孩子的“戰利品”還給了她，然後笑着說了甚麼。

或許，若是她沒有回宮……她沒有入宮，她也會笑眯眯地摸摸侄女的頭。她甚至能猜到兄長說的是甚麼話，無非是“你六叔調皮，你可別跟他一般見識”。

薛奕鼻子一酸，終於收回目光。

不知何時，周俊攥着她的手也鬆開了。但他確實也沒有再製住她的必要——她已經徹底清醒了。

“……我都明白。”她低聲說，“走吧。”

周俊竟彷彿有些不忍，道：“也不必急着走……”

“不走，難道看着他們麼？”薛奕苦笑道，“那你也太高估我了。”

“我只是攔着你就這麼去見他們，但這個不行，還有旁的法子。”周俊道。

“……甚麼法子？”薛奕有些茫然。

周俊卻不直接答了，而是護着她退到街邊角落，也是能更方便看着薛家人的地方，然後道：“你再看看。”

於是薛奕又忍着心中酸澀，擡眼望去。

起初，她其實甚麼也沒看出來。那一大幫子薛家人，已經又逛過了一個攤，慢悠悠地隨着攢動的人頭，往遠處走去。

然後，就在他們慢慢要被人羣淹沒時，薛奕終於看見了——一個身着勁裝的身影找到機會，從人羣中不聲不響地鑽出，拍了拍薛四郎的肩膀。

……是周俊的人。

薛奕旋即明白了過來，轉頭去看周俊，便見周俊也正看着她，見她轉頭過來，笑着衝她點了點頭。

她的心底湧上一股暖意。別說是皇帝，就是夫君，做到周俊這樣體貼的……確實少見。她該知足的。

一時間，薛奕的心中也變得複雜起來，於是她不再與周俊對視，生怕又教他看清了心事，飛快地轉頭去，繼續看向人羣裏。

薛四郎顯然不曾料到有人來找，但驚訝之下，還是保持着鎮定，並未驚動旁人。二人交談兩句，薛四郎的目光便朝這邊看了過來。

那目光，先是落在了方纔猜燈謎的那個燈棚，然後是順着人流飄向了官街，最後，在這極爲漫長的一瞬後，他最終看向了薛奕。

他們的目光相匯。

這一刻，薛奕呼吸一窒，甚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的周俊，像是抓住一個支柱，支撐自己不要在願望遂成的狂喜和迷茫中倒下。

這麼多年……哪怕是逃出宮了，她也只敢揹着人，偷偷摸摸地偶爾與他們見上一面。

她怎麼能想到，在衆目睽睽之下，在人潮洶湧中，他們能這樣光明正大地對視。她連在夢中都不敢這樣幻想……而此刻，這已經是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