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快意 有人同我說 （1/3）

第49章 快意 有人同我說

何照將皇后認成了薛太妃的消息不脛而走。

很快, 別說是太極殿，永樂宮，連嘉福宮的劉太妃都得了消息。她自然是覺得馬失前蹄, 倒黴透頂, 爲了周殷，在自己宮裏來來回回地轉圈苦惱，這且不提。

只說薛奕。

其實她本來也沒想堵這些人的嘴。

永巷是甚麼地方？各宮“上不了檯面”的宮人住處，魚龍混雜，也正因此, 各宮眼線也最齊全，最是傳遞消息的秒處。何況在場的宮人那樣多，就是把這些人放到看守最嚴密的詔獄之中, 出了門，也是一傳十十傳百。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 她已經不那麼在乎這些人嘴裏說着甚麼了。

——說她是薛奕？她本來就是薛奕，便讓她們說去吧！

不過些許流言蜚語，對於如今的她而言，連一根小指的指甲都算不上。

現在她最在乎, 也只在乎的, 就是何照。

當時何照狀態確實不好。本來還打算帶着人回昭陽宮，但那樣刺激一番之後, 這個打算也不成了。於是她便就這麼立在永巷, 派人去太醫署請太醫令來。

至於這個求醫的名頭，她身邊的宮人問她怎麼說，她淡淡地說：“就說是皇后殿下發了瘋了，請太醫來診治一番。”

也是苦了那白鬚老頭, 聽見這話，簡直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趕來永巷，等到了永巷，又被這情形再嚇一跳。

年過七旬的老頭，就這麼被反覆驚嚇——就算真有甚麼事，恐怕也是他出事，而不是薛奕出事了。

好在他醫術確實精湛。雖然此前不曾診治過何照，但一看，心中便有了數，開了幾道安神的方子，又把薛奕叫到一旁，語重心長地說這症狀已是積重難返，不止要吃藥，食療，還要人陪護，甚至就算這些都做到了，恐怕也不一定能好。

說這話的言外之意，無外乎就是一個小宮女，究竟值不值得這些，皇后或許還要再思量思量。

但薛奕看着何照，別說是生氣了，就連聽懂這個言外之意的心力都沒了。

“治吧。”她說，“我不會說甚麼治不好就要誰的命的話……但請你們本着醫者仁心，盡力治一治她。”

“殿下放心。”太醫令便道，“有這句話，我們就把心揣肚子裏治。”

再往後的事情，便相當平常了。甚至平常得有幾分詭異。

薛奕就站在這永巷滿是黴味的小隔間裏，她如此態度堅決，誰也不敢說甚麼，連放下手中事匆忙趕來的駱英，也只敢給她端把小凳。

“您已經有六個月的肚子了。”

這樣勸，薛奕與她無言相對片刻，終究還是領了她的好意，坐下了。

終於，太醫現開的藥熬好了，送過來，又哄着何照喝下去後，房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薛奕握着何照的手，看着她睡着的、安靜的樣子發呆，思緒沒有邊際地飄向那些回憶。

從前她是最愛何照的，逃出宮的事，就連駱英她也不曾告知，唯獨告訴了何照。連蒲望當時給她該怎麼放火，從哪裏取油，又藏哪裏……這些話，也都是何照從中轉達的。

何照握着她的手，雙眼熠熠地告訴她，她一定要帶着她們兩個人的份，一起逃出去，那模樣彷彿就近在眼前。

三年的時間，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回過神，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間房中實在太安靜了。不僅沒有門外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連身邊一直陪着她的駱英也在沒察覺間退了出去。

她不消回頭，便能猜到是誰來了。

其實周俊已經比她想象中來的晚了。

“陛下萬金之軀，何必踏足這種地方。”她平靜地說。

說起來還有些好笑，一個時辰之前，旁人這麼勸她時，她的內心怒不可遏，但此刻，她把原話又說給周俊時，卻又這樣輕車熟路，甚至還帶着幾分快意。

“有人同我說，我的皇后瘋了。我不該來嗎？”周俊說，聲音有些無奈。

於是薛奕才嘆了口氣，回過頭去。

周俊就在她身側，能看出是得了信，匆忙結束了議事，身上甚至還穿着早朝的朝服。而他背後則是大開的門窗，天光撒進來，正是晴日當空，一天之內太陽最烈的時候，幾乎能將室內破敗的氣息全部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