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撕破 比被人精心 （1/3）

第51章 撕破 比被人精心

次日, 天剛亮，劉太妃就找到了昭陽宮來。

這一夜，劉太妃也是輾轉反側。若爲了她幾句話, 引出帝后的矛盾, 且不說薛奕會不會難爲她，至少周俊是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按說她已是一把老骨頭了，就是這條本該殉葬命也都是撿回來的，多挨一日就多賺一日，就算真被周俊報復了,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但關鍵周殷可是在大好年華，而且好不容易熬到成家娶婦，出宮開府, 在這最重要的當口，可真不能出甚麼事。

所以思來想去，她還是一拍大腿, 決定來昭陽宮探探口風。

——兩夫妻吵架，應該不至於影響弟弟娶媳婦吧？

周俊她是不敢去見的，但見見薛奕，總不會出甚麼錯。

畢竟, 還是那句話, 皇后脾氣好，闔宮都知道。

誰承想, 她一到昭陽宮, 打頭一個見到的人，便是梁簡。她心裏咯噔一下，但人來都來了，總不能又回去吧？那纔是不把周俊這個皇帝當回事了。

所以她也只能硬着頭皮進殿。

果然, 周俊人就在昭陽宮正殿，剛用了早膳，正擁着氈，只伸出左手，慢吞吞地翻着早晨送過來的奏報。

——也不知道早朝的時間，他一個向來勤政的皇帝，爲甚麼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皇后宮中。

聯繫一下昨日永巷的兵荒馬亂，真相呼之欲出。

……而這一切最初的起源，似乎就是源自她劉太妃的一句好心提點。

念及此，劉太妃暗道大禍臨頭，她行過禮，又咽了咽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聽聞昨日皇后在永巷出了事，特來探望。”

“聽聞？”周俊反問，“不是你的人把皇后帶過去的嗎？”

劉太妃最怕的就是周俊同她算賬——畢竟當年周俊震怒時是甚麼模樣，宮中人都是有目共睹——結果怕甚麼來甚麼，這一句諷刺，給她嚇得心驚膽戰。

她忙道：“正是因此，我纔來探望，我實在是無心之失，盼着能彌補一二。”

究竟是不是無心之失，難道周俊不知道嗎？夫妻之間的齟齬，她又能彌補甚麼？但總歸這樣說，把態度擺正了，盼着周俊高擡貴手罷了。

周俊沉默了一會，“啪”的一聲，將奏本摔在了桌案上。那摔的聲音並不響，卻足以讓劉太妃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

但等他再開口時，說的竟是別的事了：

“七弟的婚事，朕知道你上心，但他畢竟是天家子弟，娶甚麼人不是娶？皇后挑中了哪家，就該是哪家，切莫再挑三揀四。也不必再費心去折騰甚麼畫像……”

“當然！……皇帝明鑑，七郎也沒有想挑，他性子最和順的。”劉太妃立刻道，頓了頓，又像覺得還不夠似的，添了一句，“若皇后再問畫像的事，我就推了。”

“你明白就好。”周俊道，“皇后身體不適，還沒起，是我下令讓把人都攔着的，你若有要事見她……”

他適時停了下來，劉太妃立刻會意道：“不過是來看看情況，怎麼敢攪擾皇后養病呢？那我再找時間來。”

於是，劉太妃來這一趟，不僅沒有問出情況，更沒有見到薛奕、說些求情的話，反而被周俊白白敲打一通。等回嘉福宮的時候，她已經把早先爲兒子求個好親的想法拋去了腦後。

她滿心念着的，只剩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了。

所以這權術，看起來高深莫測，說到底，也同菜市裏的討價還價大差不差。只要買家叫價十兩，原先打算報三十兩的劉太妃自會覺得十五兩也賺了。

薛奕這一夜根本睡不進去，睡睡醒醒，哪怕是耳邊周俊的呼吸重一些，她也會被驚醒。在二人交談時，她其實就被外間的細微動靜驚動了。她起身，批上外衣，走到與正殿相鄰的夾室內，聽完了後半段對話。

越聽，心中越冷。

從前她所依賴的、周俊的貼心，今日全都變作了恩威並施的權術手段。或者這二者本就是一體兩面，只不過原來她感慨於周俊事事周全時，從沒有想過，他是如何“周全”的。

而此刻直面這一切，她難免不會覺得畏懼。

等劉太妃走後，她還在愣怔的時候，周俊卻已經走出案前：“不是讓你多睡會嗎？”

“……睡不着。”薛奕說。

她開口前，覺得自己有許多話想說，有許多話想問，甚至還有許多話想罵，但等真開了口，卻又覺得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