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畫師 這裏頭一定 （1/2）

第54章 畫師 這裏頭一定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各退一步。

沒想到，周俊唸了這麼久讓薛奕去太極殿陪他，結果到頭來, 變成了他把書房搬來昭陽宮陪薛奕。

當然, 在一切重新開始運轉前，他們得先解決午膳。

薛奕本來等着看周俊的笑話。早膳她是沒瞧見，午膳自然要瞧瞧，看看周俊左手喫飯究竟是怎樣一個滑稽場面，又或者周俊要梁簡來給他餵飯, 那也是相當有趣的。

……至少能讓周俊長點教訓，知道以後不該把手往火裏送！

結果午膳端上來，竟全是湯湯水水。周俊舀着湯, 喫得慢條斯理，風度翩翩。

薛奕這小小的氣只能憋在肚子中，以至於看周俊那風雅的模樣, 都覺得他在偷樂。

午膳用完了，融風還端上來一碗藥。

“就在殿下昨日騰出的那小藥房裏煮的，還要多虧殿下，現在宮裏煮藥可方便啦！”

周俊輕笑了一聲, 但在薛奕看過去時, 他又立刻收斂了神情，相當肅穆地把他碗裏最後那點湯水解決完了。

薛奕深吸一口氣, 轉頭面對喜氣洋洋的融風。

“多謝你, ”她說，“你先放下吧，我等會再喝。”

融風點點頭，彷彿對於她今日的“識趣”相當滿意, 又小大人一般地勸：“殿下要謝我，就好好地喝藥，那就是謝了。”

這孩子，倒管上她來了。雖然平日融風其實也沒少對她“指手畫腳”，但今日畢竟是在周俊面前——

她乾咳一聲，虎着臉道：“知道了！”

融風於是又喜滋滋地走了，連向周俊行禮都忘在腦後。

當薛奕意識到這點，有些緊張地回頭時，卻見周俊看着她，彷彿若有所思。

“……怎麼了？”她問。

周俊回神，朝她笑笑：“……原來你平日喝藥並不老實？”

薛奕臉一紅，但她其實隱約能感覺到，周俊心中想的應當原本不是這事——她平日怎麼喝藥，喝甚麼藥，全有人報給他——只不過現在她已經不在乎周俊怎麼想了。

既然已經商議好了，後半日，周俊還是就着這樣一隻手可用的狀態，正經處理起政事來。其實先前同薛奕說笑是一回事，真要荒廢朝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後半日，若是要細細吩咐的事，便請薛奕爲他執筆。

他口述，薛奕寫。除了薛奕偶爾會擡頭髮現他在盯着她出神，然後瞪他一眼之外，二人還是相當默契的。

而若是要問清楚情況，或是要同臣僚商議的事，就把人召來昭陽宮。

本來薛奕說避讓，是因爲原先在先帝宮中，那幾次先帝少有地問政，妃嬪都要完全退回寢殿內室。但她這樣同周俊說，周俊眼中暗色一閃，平常都隨薛奕來的，這會兒反而固執己見起來，一定要薛奕留在殿內。

“你也說了，你現今是昭陽宮的主人，哪有把你這個主人趕出去的道理。”

在這種事上，薛奕總是拗不過他的。

只能稍微立個屏風，她在這頭，周俊在那頭。他們在那邊商議着，這邊薛奕就真當上抄書的了，等一場議事罷了，那些臣工就拿着她記下的話離去。

偶有幾個忍不住開口，隱晦地問皇帝這是甚麼情況——畢竟，一天之內，又是輟朝，又是把內書房搬來昭陽宮，這樣的陣仗，不好奇也難——周俊便張口亂來，說甚麼如今中宮有皇后了，家國一體，既爲國母，是應當要行使監督、勸諫的權利的。

……本朝從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皇后，但大多要麼是外戚強勢，要麼皇帝本人懦弱昏聵。而周俊這樣一個大權獨攬，甚至連相權都要削的帝王，誰信他肯讓皇后問政？

但既然周俊樂意這樣說，總比真把他們昨夜那樣胡鬧的事捅出去要好。他周俊不要面子，她可還要面子呢。

於是，就在這樣詭異的，臣僚不敢信，薛奕不好意思戳破，只有周俊莫名其妙地舒坦了的局面下，這幾日的政令還是有條不紊地一條條發了下去。

該說不說，這幾日下來，旁觀周俊與臣工議政，對人與事洞若觀火的模樣，又或是發號施令，翻雲覆雨的那些手段，竟讓薛奕真的不自覺間在旁觀的位置坐穩了。原先那些心中複雜的、怨念的心緒也歸爲平靜。

她與周俊之間，從來都不止有情愛二字。甚至在那些連人命都要以數爲計的奏報當中，這些事情就顯得過於不值一提，過於輕飄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