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漫長 ……我要見 （1/3）

第74章 漫長 ……我要見

她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她頭一回發現, 原來忍下這些事不說，確實可以風平浪靜地過去。只需要忍受內心偶爾的細微刺痛，便能夠換來脈脈溫情, 雖然只是暫時的、表面的溫情。

心寬一些, 其實甚麼事都不必薛奕操心。

接生的太醫與僕婦早就備好了，甚至已經安置在了昭陽宮，預備着她提前發動。名字周俊也想好了，只等孩子生下來，她再來選。連平日裏的膳食也不必她費心, 周俊本來就已經對她的口味爛熟於心，這半年她喜好有那麼一絲一毫的變化，他也全都看在眼裏。自從她那日謊稱腳疼, 周俊便每日都扶着她走一走，並要親自給她按一按xue位，生怕她落下甚麼病根。

甚至周俊都不怎麼情願去太極殿了, 凡是平常的政事，都送到昭陽宮來，這樣他就能半步不離地照看薛奕。也就是實在要開朝會或是召集外臣，迫不得已要去一趟太極殿, 也會帶上薛奕, 時時刻刻陪着。

……更別提那個神祕的“宅院”。

她只要養好身體，等着那一日的到來。

昭陽宮一干人, 都是嚴陣以待。

但真正發動的時候, 其實是沒有徵兆的，無聲無息的。並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樣撕心裂肺。

起先是羊水破。她甚至都沒有發現，不過隱約聽見了甚麼聲音，擡起頭髮現除了她之外沒人反應, 只以爲是錯覺。還是周俊時時刻刻注意着她，一見她神色不對，便扔下筆來問。

她正要委婉地勸周俊別太大驚小怪，便發覺自己身下已然一片濡溼，於是僵住，有些無措地擡頭。

畢竟是頭一回。

在她無措的片刻，便見周俊已然快走兩步，跪到她腳邊，抓住了她的手，她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結巴地說：

“……快，帶、帶我回……”

……他們還在太極殿呢！

“來不及了。”周俊道，“隔壁有牀，東西也備着。你就在這兒安心生產……梁簡！滾進來——”

接着便是梁簡急急的腳步聲。周俊站起身來，同他吩咐了甚麼，聲音也同樣急切，只不過薛奕這會兒茫然極了，甚麼也聽不懂。等周俊吩咐完了，轉身來，扶着她躺下，她才又開口問：

“……不是去隔壁嗎？”

“嗯。你現在不動最好，”周俊答道，“我讓他們把這個坐榻整個搬走。”

薛奕嚇了一跳。她終於從那種抽離的情緒中回魂，有了幾分真實的感覺。

這可是在太極殿，正經的龍榻，就算是她要生產了，也不至於這樣大費周章吧？雖然這是她頭回生孩子，但哪家婦人不過生產這一遭，要是家家都這樣，豈不是把家都拆沒了？

在太極殿生產，已經相當逾矩了。也不怪她她被生生嚇住了，就算對於周俊來說，這樣的舉動也實在是有些誇張了。

“不至於，你扶着我走過去就行……”她勸道。

“人馬上就來了，這不算難搬，只搬動最上面的榻就行。”周俊說，一副不容商量的語氣，“你就聽我這一次。”

於是薛奕也不好再駁，加上她本來心裏也沒有底，就這麼抓着周俊的手，吶吶地應了一聲好。

果然，話音剛落，他的人就進來了，當中甚至有幾個面熟的，一看就是當初來過蒲宅的那些暗衛。當然，現在看見這些人，她完全沒有了當時的慌張，反而多了幾分安心。

因爲她知道，周俊就算揹着她做再多的事，唯一不會做的事，就是傷害她。

很快，她被連人帶榻搬去了隔壁那張平日僅供皇帝休憩的牀上。

然後痛意也襲來——就像是早便約好，等着她安置下來才發作一樣——於是她也沒有心思再去想甚麼逾矩不逾矩的事了，只是努力壓制着疼痛，便已經費了她全部的心力。

耳邊來來往往，進來了許多人，有太醫，有產婆。但這些人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她的意識還在，只是像繭一樣把自己包裹了起來，再也留意不到外界。

汗一顆顆地凝出，流下，又被接生的婆子擦去，然後再循環往復。

不知過了多久，連痛苦也被繃緊，變得麻木時，終於有人在她耳邊喊道：“……快了快了！殿下再堅持一下！”

又或者是一直在喊，她只是被這麻木的痛意困住了，這會兒才聽清楚耳邊的聲音，然後又花了許久才意識到這熟悉的聲音是駱英的。

良久，她張開乾澀的嘴，剛想說口渴，便已經有人在她嘴邊遞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