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美好 最美好的夢 （1/3）

第77章 美好 最美好的夢

“……你也是吧？”薛奕最後說, “你總是想牽制我，這裏不放心，那裏不放心, 其實也是因爲, 心中沒辦法相信我。”

……說到底，這也就是久居深宮，人會本能地學會的事。

伴隨着隱瞞與欺騙的，當然還有謹慎。

就像人在懸崖邊上走的久了，自然而然, 每邁出一步，都要先看看腳下的石塊踩的實不實。

雖然這些話，是有些傷人……也傷己。

但也有那句話不是嗎？

——不破不立。

大約只有像這一刻, 他們說開了，那些緊緊縛住人胸口，讓人喘不上氣的感覺, 纔會終於鬆快幾分。

周俊握着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又反應過來，鬆開些許。

“……是。”他說, “自從那場火, 我便總是疑心。剋制不住，也停不下來。但……”

所以他說明白她, 也不是隨便說兩句寬慰她的話。他是真的明白這種想相信自己的枕邊人, 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懷疑，去猜忌的感覺，有多麼折磨人。

薛奕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的淚水都還沒有完全抹去，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擡手, 將手輕輕地粘貼周俊捧着她的臉頰的手背。

“……我真的不想這麼同你互相猜疑下去了。”她喃喃道。

這回，周俊沒有回答。

他當然也不想，可是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這樣的形勢。從前的他，多麼舌燦蓮花，怎樣的勸解都手到擒來。然而偏偏這一刻，他卻像忘記了怎麼說話一樣，沉默了下去。

——要他讓步，要他改變，的確是太難的事。

薛奕心中難免有些失望，但她剋制了住了臉上的神情，也不催他，只是輕輕地問：

“你準備那宅子，難道只是準備而已嗎？”

周俊捧着她臉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當然不止於此。

本來他是在學着讓步的，他明明是情願的，偏偏就是說不出口，又或者說，就是悲觀。就算已經先真真切切讓了半步，他也不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學會心甘情願地放手。

人真是奇怪。

在國家大事與陰謀權術上都如此遊刃有餘的人，居然會在兒女情長上，這樣小心，這樣……自卑。

是今日，也是選太子妃的那日，更是先帝死後，他們在永樂宮見的那一日。

只是看見了薛奕臉上的悲切，他竟然就先入爲主，覺得她對老皇帝是有感情的。其實只要他那時多邁出一步，哪怕是一句曖昧的關心，或是些似是而非的接觸，薛奕也能明白過來。

——她正是最麻木，最孤獨的時候。她能愛上蒲望，當然也有可能愛上他。

但周俊守着他的自卑與自傲，甚麼都沒有做。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那府院其實很大，一時半會，還沒法佈置好。”他終於開口，“你容我再想想吧。”

薛奕看他的目光漸漸沉寂。

“我只是要一句話而已，周俊。”她低聲說。

“可我不想爲了應付你說那些話了。霽之……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周俊頓了頓，聲音隱約透出一絲喑啞，“就算我現在回答你……

“……你就這麼想要離開嗎？”

聽見最後一個問，薛奕本能地抿住了脣，拼命剋制着湧上的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