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賞景 她說的可是 （1/3）

第88章 賞景 她說的可是

很快, 融風也找了過來。薛奕把周寧交給她，二人對視一眼，並肩走出偏房, 有些漫無目的地向後院走去。

說是要帶周俊好好地走一圈, 但其實她自己也沒怎麼想過這事，連基本的規劃，該從哪裏始，又從哪裏結束都不曾有。

而且院中才結束了一場宴席，這僅有的十來個下人全在手忙腳亂地打掃。光是從偏房出來的這一小段路, 就已經撞上了兩個匆匆而過，還要抽空給她和周俊這位……“神祕的情夫”行禮的僕婦了。

雖說薛奕是不至於覺得掃興，但看着旁人在忙, 總是心裏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這種，氣氛有些黏黏糊糊的時候。

好幾次她想開口說些甚麼, 最後都還是吞了回去。

但轉念一想，她與周俊之間，不也是這樣的麼？

本來有個好的開頭，大抵還應該有個好的結尾, 可是他們就是這樣, 就像是迷路的人，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地亂撞着, 才一路走到今日。

……或許他們就是會有一個好的結尾。

想到這裏的時候, 薛奕纔不無驚訝地發現，其實她自己還是抱有希冀的。而且，她對此，甚至比原先還要更相信一些。

……就這麼亂撞, 似乎也不錯。總歸她不會在自己的院子裏迷路。

他們無言地走過迴廊，遠遠地望見了片刻前還熱鬧極了的席位，然後再往那正房後的林子裏走，緩緩穿過那安靜的小竹林，最後撥雲見日，到了這院中最靜謐的地方，一個小湖。

說是小，也就是比宮中的小，它畢竟還叫湖，一眼望去，也看不見盡頭。已經快入冬了，湖面的荷花稀稀疏疏，根本遮不住其下四處遊走的魚兒。二人沿着那棧橋往湖心走時，低頭一看，便能瞧見魚兒像是簇擁着他們一樣，追着他們的影子游。

“……融風最愛來餵魚。”她看了一會，在某一刻想起來解釋，“所以這魚兒也學聰明瞭，一旦有人來，就圍上來，預備着要搶食……”

“猜到了。”周俊道。

周俊先走下橋，然後回身，伸出手，託着她也穩穩地踩到了湖心的小島的土地上。二人面前，就是一個小亭，上面已經預先擺好了些茶點。

薛奕再怎麼沒有準備，這一處還是準備好了的。

她其實是很喜歡這個小亭子的。

從湖心向外望去，雖然周遭都是深不見底的湖水，薛奕自己更是不會水——在剛住進來時，就算融風拉着她來這兒餵魚，她也是不肯的——可是也許正因爲這樣近乎把人完全困住一樣的局勢，反而使得人心無端地靜下來。

在這兒，讀書寫字是最舒服的。若是累了，也可以來這兒睡會兒閒覺。感受着湖上帶着潮氣的風，吹過小亭中掛着的窸窸窣窣響着的帷幔。

“……比起宮裏是比不及。”她說，“不過……”

“哪裏不及。亭臺樓閣，其實都是相似的。”周俊說，施施然在亭中坐下，“而且昭陽宮中如今只剩我一人，寂寥多了。”

他也不是抱怨，就是輕輕地把苦悶說出來。

現在覺得輕快的話，其實，若是放在半年前，放在薛奕還在宮裏沒有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是絕不會說出口的。不知道哪個字眼會傷了對方，也不知道說出這些話，會不會引發甚麼嚴重的後果。

但此時周俊說的很坦然，薛奕聽的也坦然。

“哪裏只有你一人了，昭陽宮還有那麼多宮人呢。旁人不說，內常侍總是要陪着你的吧？”

周俊一哂。

他也沒有反駁，只是又輕輕地說：“可是沒有你。我還是孤身……”說完，彷彿也知道這話不太妥當似的，看她一眼，笑了笑，又不說話了。

“……我也想你。”許久，薛奕方道。

這四個字說出來，她的心頭便是一鬆。

連周俊也被說的怔了怔，直勾勾地看着她，爾後彷彿剋制不住，低頭過來，在她臉頰一側落下一個吻。

這就夠了。

她沒有反問周俊是不是想要催她回宮，周俊也沒有試探地提出這個問題，一切都在無言的親近當中，只是薛奕過了一會，才微紅着臉抱怨道：“……光天化日呢。”

“反正這亭子外面茫茫一片湖水，就算是來了人，風一吹，帷幕一揚，誰也看不見。”周俊道。

他說的沒錯。只從這亭中向外望去，入目的，全是一片濛濛的湖光，隔着一層薄霧，那些樓閣都變得遙遠又朦朧，恍惚間，確實讓人有種置身於世外，於人跡之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