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雪 周俊的肩頭 （1/3）

第91章 初雪 周俊的肩頭

有時, 薛奕看高興了，就用狼毫筆在旁寫兩句回覆。

雖然周俊看不見，誰也看不見, 可是她還是樂此不疲。

寫着寫着, 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這算甚麼呢，也不是回信，反而倒像是她在“批閱”周俊的信了。

只是這樣的事，格外有趣。就這樣又過半月, 她簡直沒法停下來，若周俊政務繁忙——或者出了甚麼旁的事，總歸那一日, 雷打不動的信沒有到薛院——她還會把前幾日的信再翻出來，再讀，再“回覆”。

也正是這一天, 下雪了。

薛奕還不是頭一個發覺的人。

她怕冷，手爐是一直不離手的，進了冬天，也越發不愛出門。只是在書房看賬本, 便聽見外間喧聲不斷, 像是從遠處的院中傳來的打鬧聲，只是又沒有那麼吵。

按說這院中孩子不少, 薛奕也的確習慣了在這喧聲中做事, 但今日她從案前擡頭時，也意識到了不對——這個時間，是那幾個丫頭小子上課的時候。

她起身，推門, 果然在院中看見正熱鬧地說着甚麼的人，不是旁人，而是薛颺。

“……下雪了！曈曈，你看……”

真的下雪了。

後面薛颺說甚麼，薛奕都沒聽進去了。她睜大了眼睛，看着這突然之間，當着冬日的暖陽，紛紛落下來的雪花。

初雪，總是很讓人挪不開目光的。

或許是因爲隔了足足一年，或許是因爲物是人非，又或許是因爲這片刻間，天地爲之一變，俱都染上了雪色。

薛奕忍不住屏息凝神，然後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雪花。然後又是一片。

她看着手心裏漸漸融化，然後冰得她手一抖的雪，思緒突然不受控制地飄散起來。

雪，對於她來說，可真是牽扯了太多的回憶。她和周俊的初見，再見，乃至於周俊那一次帶她回宮，也是在大雪紛飛的時節。

她也很難說清楚，自己對這皚皚白雪，究竟是怎樣的心境。

好像也沒有因此而多出甚麼喜歡，或是厭惡。只是看見雪，那些回憶便紛至沓來，於是心緒也不能平靜。

半晌，她突然回身，去拿衣桁上的外袍。

薛颺探頭進來，瞧見她的動作，驚訝道：“剛下雪，你要出門？”

“嗯，出去走走。”薛奕道。

“你不是怕冷嗎？”薛颺狐疑道。

“這不是太陽還在嗎？”薛奕笑笑，“正因怕冷，所以要在太陽底下出門，免得晚了一時半刻，越發冷了，也就再看不見這樣的雪景了。”

薛颺被她說得一愣，啞然片刻，喃喃道：“我怎麼覺得這道理不對……”

“好了，我意已決，對不對的，都沒關係了。”薛奕從她面前過，拍了拍她的肩，“若我今日回的晚了，不必等我，你們先用飯就是。”

此話一出，薛颺更是警惕起來。

“……你去哪兒啊，要這麼晚回來麼？”

這個問題，薛奕就沒有回了。主要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兒，該去哪兒。她只是冥冥中覺得，今日該久違地出門看看雪。

出門的時候，她本來打算誰也不帶，就自己隨便走一走。

但眼看着院裏越積越深的雪，她還是帶上了一個會駕馬車的丫頭。

在院子門口吩咐那丫頭去驅車的時候，門房終於找機會湊到她面前來。於是她也終於留意到門房臉上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麼了？”她問。

她的目光又挪回了巷裏，看着那些雪，腦海中發散地想着，或許今夜回來要跟景風吩咐一聲，把這門口的雪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