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光 關於我的‘ (1/4)
第99章 天光 關於我的‘
半個月後, 融風與景風就啓程了。
他們的來處距離京城也不遠,加上景風如今都算獨當一面,所以薛奕也算放心, 只是送他們出了城外, 然後無可奈何地拍拍掛在她身上的融風。
“再哭,鼻涕眼淚都要蹭我身上了。”
這孩子也真是……這兩日,把這幾年都沒流過的眼淚全流光了。
這倆兄妹走後,薛院稍微安靜了幾日。但也不算安靜,一者周寧開始鬧騰起來了, 二者周寧的爹也開始鬧騰起來了。
當然,現在他們心心相通,周俊自己願意三不五時地來她這兒點卯, 薛奕是沒有意見的。
甚至偶爾在這院子裏留宿一日,次日再匆忙回宮上朝。也算是體會一把他的臣僚們要走那麼遠的路上朝的感受。
就是苦了薛四郎,清晨起來上朝不說, 還要與周俊這尊大佛同行,那真是有苦都不敢叫。
是有一天夜裏,薛奕哄完周寧,回到正房的時候, 突然開口問他:“我記得, 明日你沒有朝會吧?”
“沒有。”周俊問,“怎麼了?”
“明日家裏要出行。”薛奕說, “我跟兄長說了, 也帶上你。”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周俊也大約猜到了這次出行的目的。他收了輕鬆的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道:“要帶上甚麼嗎?”
薛奕笑笑:“沒有那麼鄭重, 你帶上你自己就行了。”
次日,薛家一行人便出發了。因爲人多,這一路還真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感覺。
周俊只帶了梁簡,一身簡裝,藏在這一衆薛家人當中,倒是也不顯眼。
除了薛四郎時不時心虛瞟來一眼之外,其餘的薛家人,甚至都沒幾個注意到他。畢竟,相距上次薛院設宴,已經過去快半年了。這半年裏,周俊白日可是忙極了,也就日落後才能抽空來薛院見她,遑論是見薛府中人。何況薛奕就算與那邊往來,也大多是她去薛府,兩邊更沒有相見的機會。
若無事,誰會去記一個半年前見過的寡言的客人?就算認出這是個陌生面孔,也權當是她的門客幕僚,不去過問了。
唯一一個“認出”周俊的,倒是薛奕也沒想到的人——那宴席上便留心提醒過她一回的堂嫂。
一開始,堂嫂沒說甚麼。
衆人下了馬車,沿着路往山上走去。
今日也算天公作美,春光無限,連山林中的鳥獸都敢大着膽子竄出來,瞧上一瞧這冬日裏不曾見的訪客,再飛快地逃走。
還沒有到清明,所以一路除了這些大膽的走獸,見不到幾個行人。春寒料峭,越往山裏走,便越覺得潮溼,薛奕腳下一滑,很快又被周俊扶住了。
“……我扶着你走吧?”周俊問。
薛四郎聽見了這邊的話,幫她回道:
“不遠了,再走兩步便是前朝的興善寺了,過了那破廟,就到了。”
薛奕朝他笑笑,低聲道:“我自己能行。”
其實她也是頭一回來。從前她雖然同在京中,畢竟不方便出面,頂多也就託兄長送些香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父母都葬在這樣遠的深山裏。
不過想想也合理,當時那樁大案畢竟牽連甚廣,雖然最後洗脫了冤屈,像宅院這樣的產業和金銀都攥在薛家人手裏,但京中凡是高官貴胄,都不敢再與他們有牽扯了。
所以那些死去的薛家人,最後也只能葬在這樣偏遠的,甚至只能稱爲郊外的地方。
……是的,今日薛家人,是出來上墳的。
不過話說回來,葬的遠,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這樣幽靜的地方,遠離了京城的煙火,連那些大寺的香火氣息也沒有,只是鳥叫與樹葉被風颳過的響動,使人心也漸漸地沉浸下來,每一步都踩得很結實,很平靜。
這也是薛家不選在清明出行的原因。
這幾年,薛家的路又何嘗不是這樣走下來的。
雖然不像從前一樣鮮花着錦,門庭若市,但勝在安寧和睦。那樣大的案子都挺過來了,家裏那些小事,又有甚麼好計較的?大家攙扶着,慢慢走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