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2）

第29章

看着不斷哭泣的孫如意，眉目不滿的韓諾，神色各異的孫母孫父，再看看也不知是不耐還是替弟弟難過的眉頭緊皺的孫梅，秦若薇深吸一口氣，目光最終落在孫如意身上：“孫郎君，你不必與我說對不起，畢竟我也幫不上你。”

“我本以爲自己能幫你一點，才執意要與你見一見，當面聽你的意見。但之前是我想的太簡單，我幫不了你，還麻煩你特意跑這一趟。抱歉！”

“秦姑娘，你不必這樣說，本也是我，是我失約！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雖然我幫不了你，但我想有些話該說與你聽，希望對你有用。”

“秦姑娘請說。”

秦若薇看着他，彷彿看到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子，便忍不住更溫柔一些，直視他的眼睛：“既然無法改變，那就要適應。哭泣傷心過後，請你振作起來，好好照顧自己。”

“你未來的路不好走，請你多多爲自己打算。不管外界如何，境況如何，旁人又如何，只要你自己歡喜，只要你自己在乎自己，自己照顧好自己，總歸都不會太差。”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雖然我們也只是見過一次，說過幾句話，但我也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平安順遂，幸福安康。”

孫如意看着這個只見過一次的女子，眼前因流淚而模糊不清，卻能感覺到對方的溫柔真誠。

只是見過一次而已……只是做了個約定而已……

其實他願意來赴約的，但被關在家中。韓諾來接他，說要帶他來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秦姑娘的用意，他本也願意用盡全力反抗韓諾，但是來的路上，他的父親母親對他說的那些話，由不得他不聽。

他爹爹說：“我知道我們阿寧委屈，我們也不想讓阿寧委屈，可是誰叫我們家你幾個姐姐都不爭氣？但凡她們其中一個出息些，只是讀個秀才出來，我也願意拼死拒絕韓諾。”

“韓諾如今是舉人，阿寧，你還記得前天看見的那些人嗎？那是縣令大人家的人啊！你再看看我們村長，還有專門趕來韓家賀喜的里長！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不願逼你！”

“我不是隻有你一個兒郎，我還有三個女兒，而我們家還要在這村子裏繼續住下去，你能理解理解我們嗎？”

他孃親說：“那位秦姑娘是好人，你若執意與她定親，我其實也不反對。只是，你想過你和她定親，會給她帶來甚麼嗎？我們以前沒看清，給你招來韓諾這頭惡狼，是我們的錯，但如今你還要將這頭惡狼招到秦姑娘家？”

這些話自然都是避着韓諾說的，甚至韓諾故意落後很多，給她們空間，讓孫母孫父勸孫如意。

“這一路，我們走得慢，你好好想，好好考慮。不管你做甚麼決定，你總歸是我的兒子，我都隨着你。”孫母難得越界，伸手揉揉孫如意的頭，話畢卻是深深的無奈地嘆息。

那一聲嘆聲音不大，卻是響進孫如意心裏，讓他忍不住哭出來，這一哭便一路哭到城隍廟前，哭着在心裏做決定。

孫如意伸手擦去從未停止的淚，看清楚秦若薇眼裏的溫柔關切，他忍不住又是心裏一酸：“謝謝秦姑娘，也願秦姑娘得遇良人，諸事順遂。”

韓諾看着兩人互相祝福，本就一路不滿，在聽到孫如意拒絕之後的那點歡喜也頃刻消散，可能是麪皮早就在退婚的時候被她丟棄，此刻也不掩飾自己對秦若薇的得意與輕蔑，嗤笑一聲：“秦姑娘，我早與你說過，就算如意親自來，也只會拒絕你，你偏要自取其辱！”

秦若薇沒有多理會她，只是擡頭仔細打量她一番後，臉上表現出一種看見垃圾的輕微嫌惡與高傲。那是她幾乎從不表現出來的見識廣博的現代人對古代人的高傲，開明對愚昧的高傲。以往秦若薇遇到的古代人都善良可愛，所以她從沒有表露過這種情緒，這次是爲了故意氣韓諾，特意演的。

那種高傲讓自覺高她一等的韓諾萬分惱怒，她想不明白秦若薇一個白身哪裏來的底氣對她高傲？

只是秦若薇都沒理她，只是朝孫如意拱拱手：“孫郎君，今日別過，祝君一路坦途。”

孫家一家子看着秦若薇，也拱手，孫母一直沉默，此刻也道：“實在抱歉，耽誤了秦姑娘。”

秦若薇擺擺手，害怕再留下去要陷入一些寒暄客氣，連忙趁着這個機會離開，剛剛那幾句客氣祝福的話已經榨乾她的社交辭令，再多就要無話可說了。

她走到城隍廟前，回頭看看孫家一家人和那韓諾，深深嘆氣，才轉身繼續往自己的路走去。

對別人的命運，除了一些安慰，一些嘆息，她其實幫不上忙，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這樣的可憐嘆息其實很虛僞，半點兒忙也幫不上，嘆甚麼嘆？

一路胡思亂想，遠遠看見自己的小家，她甩甩腦袋，把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把那些因爲無能爲力而產生的奇怪情緒都丟掉。

不管怎麼樣，她總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這次半途而廢的相親只是她平凡簡單的日子裏偶然的插曲，孫家在隔壁縣，若是不刻意打聽，一些消息根本傳不到雲安縣來，秦若薇回歸酒樓小二的打工人生活。

秦阿姨在知道這次相親結果之後，狠狠罵了幾句孫家不靠譜，罵那個韓諾有病，最後也不過嘆一聲孫如意可憐，隨後就給秦若薇想辦法去了。

“你啊你啊！都相這麼多次了，本以爲這次能成，沒想到還能遇到這種事！”

秦若薇縮縮脖子，笑得討好：“時運不濟，時運不濟嘛！”

“你現在可怎麼辦？但凡好些的，你都見過，你沒見過的那些，可都是些歪瓜裂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