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蒼齋 > 第25章 第 25 章

第25章 第 25 章 (1/2)

目錄

第 25 章

自送了那幅畫後百草與張懷生的關係似乎微妙了起來,百草從一個在屏障外的偷窺者變成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蹲在張懷生身邊看他作畫的“朋友”。

而張懷生也默許了百草的存在,從一個人默默無聞的作畫,變成了兩個人可以交流討論的作畫,雖然百草有時候說的話不修邊幅常常讓張懷生哭笑不得。但也正是因爲百草的存在,讓張懷生覺得作畫不那麼枯燥,時間的流逝不那麼漫長。

一來二去,二人的生疏漸漸消散在暮色與閒談裏。這天,張懷生畫完最後一幅畫比平常晚了些,待到收筆時,暮色已染透了半邊天。他一邊收拾畫具,一邊像是閒聊般,狀似隨意地問道:“昔日總是我早些歸家,如今已是黃昏在不走天就要黑了,你怎麼還不歸家?”

百草這個時候正在低頭擺弄一隻草蚱蜢,這草蚱蜢是今早張懷生帶給她的小玩意兒,她新奇的很,玩了一天還覺得不夠。聞言,百草眨了眨她圓圓的杏眼,頭都沒擡的指着前方那株亭亭如蓋,根鬚如瀑的老榕樹,語氣輕快道:“我住那。”

張懷生疑惑的向百草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百草所說的容身之所是不遠處的那棵老榕樹後,他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凝固,眼睛裏滿是驚愕。這驚愕只持續了一瞬,就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猛的轉頭,看向百草,聲音不自覺的拔高還帶上了一絲怒氣:“你說甚麼?你住在樹下?”

百草被他嚇的手一抖,草蚱蜢被她一不小心的扯掉了一隻腿。百草看着缺了一條腿的草蚱蜢,瞪圓了綠色的眼珠子,癟了癟嘴沒好氣的回道:“是呀!住樹底下怎麼了?雨淋不着,太陽曬不到的多好呀!怎麼你要和我搶地方呀!”說着,百草警惕的擡起頭盯着張懷生,彷彿只要張懷生說出他要和她搶地盤,百草就能撲上去和他搏鬥。

張懷生被百草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弄的哭笑不得,剛剛上升的怒氣此刻也全沒了。他搖了搖頭,笑着解釋道:“百草姑娘你誤會了,在下不是要和你搶地盤,在下只是覺得你一個姑娘家的夜裏山上更生露重的,萬一有個野獸或是有不懷好意的人,你一個姑娘家的豈不危險。”

百草心裏想到:原來張懷生是擔心她的安全才生氣的呀!那這個草蚱蜢的事,本姑娘就大人大量的原諒他了。

百草無所謂的擺擺手道:“沒事的。”她還同樣善解人意的說道:“天都快黑了,你快回家吧!我都住了這麼多天了,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說着,百草還站起來轉了一圈,向張懷生展示她很好。

張懷生攥着書笈的手指泛着青白,他走了幾步,猛然回頭看了一眼還蹲在地上逗着草蚱蜢的百草,他屏住呼吸,語速極快的說道:“自母親去世後,我家還有一間空屋,百草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到寒舍容身,總也好過這四面透風的大榕樹。”

百草愣愣的消耗着張懷生剛剛說的話,反應過來後才驚覺張懷生是要邀請她住那種人類纔可以住的四四方方的小屋子,以前她只在屏障外看到過,一到夜晚那屋子就會透出暖黃色的光,白天的時候還會冒三次煙。

百草的嘴角咧開了個大大的笑容,她親暱的挽住了張懷生的胳膊,眼睛亮閃閃充滿希冀的望着他道:“真的?張懷生,你人真好。”

張懷生不動聲色的把胳膊從百草懷中抽出,臉紅到脖子根,他聲音乾澀的說:“若你不嫌棄……”

百草語速極快的打斷了他,百草擺擺手道:“不嫌棄,不嫌棄,我們快點回家吧!”說完,便一馬當先的走在了張懷生前面。

張懷生這才驚覺天色已經在他們的爭執中擦黑了,他呼出了一口濁氣,腳步輕快的三步並兩步的追上百草。

這一日,從一個人孤單歸家的寂寥,變成了兩個人共同歸家的歡欣。

月光將下山的小路映照成一條蜿蜒的銀河,二人細碎的腳步踩在點點光斑上,只不過一個步履穩健,一個靈動活潑。

山路兩旁的草木在晚風中簌簌作響,百草隨手薅下一枚樹葉放在嘴邊吹,吹了半天也沒吹響,反倒是把葉子吹壞了。百草懊惱的把葉子扔到一邊,她記得槐樹姐姐就能把這種葉子吹成一個動聽的小曲呀!爲甚麼到她這這個葉子就失靈了,她本來還想着給張懷生吹個曲子感謝他的收留之恩呢。

索性百草玩性高忘性也大,不一會兒就自我消化了剛剛失落的情緒,又轉頭去看路邊開的一種藍色小野花去了。

百草蹦蹦跳跳的薅了一大把野花捧到了張懷生跟前,張懷生腳步一頓,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把藍色的星星花,花朵帶着夜晚的寒氣散發着淡淡的幽香,張懷生還沒有從突如其來的花束中緩過神,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撞上了一雙含着笑意和細碎星光的眸子,百草笑着把花舉到了他身前,欣喜的問道:“喜歡嗎?”

張懷生呼吸微不可查的一滯,心臟在胸腔裏瘋狂的跳動。張懷生慌忙低頭避開了百草炙熱的眼神,把花束胡亂的接過來,抱在懷裏,喉間裏冒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嗯”。

百草像只山裏的“雀兒”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她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新奇。

張懷生卻靜的出奇,捧着百草送他的野花,低着頭默默無聞的往家走。

等他們歸家時,月亮已經爬上了正上空,柔和的月光照亮了那方狹小的院子,張懷生打開籬笆門把百草放了進去。

百草跑到院子裏東瞅瞅西看看,她走到一個半人高的大水缸面前,踮起腳好奇的往裏張望,在月光的映射下她看到了自己的臉和一輪明月,百草伸出手去觸碰,水波盪開劃花了她的臉。待水波平靜後,水缸裏又重新的倒映出了她的臉。

“那時儲水用的水缸。”張懷生站在百草身後說道。

百草的眼睛像是此時天空中高懸着的明亮而又純淨的明月,她歪頭天真懵懂的盯着張懷生,張懷生覺得自己的心又猛烈的撞動了一下。

百草卻沒有發現張懷生那點微不足道的不自在,她正在爲到臨這個人間而感到好奇。

她又轉向院子中央一張表面磨得光滑的石桌和幾個石凳,用手摸了摸冰涼的桌面。她指着桌子,拍手叫道:“這個我知道,是喫飯用的桌子。”

張懷生輕輕頷首,“那個……”說着,百草就要跑去水井邊,卻被張懷生拉住了,張懷生對百草輕輕搖了搖頭,“先進屋吧!還有那個是水井,離遠一些,不安全。”

百草被張懷生拉住往屋裏走去,聽着張懷生的話,百草似懂非懂的點頭。

“嘎吱”一聲,老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百草被張懷生擋着看不見屋內的景象,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着陳舊木料,乾燥書卷,以及淡淡灰塵味的氣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