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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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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自古便分爲陰陽兩極,女子爲陰,男子爲陽。

故女子總愛沾染邪祟,尤其是至陰體質的女子還容易看見一些別人所看不到的東西,只是這一類人存在於極少數。

但她們生下來就註定與別人不同,命途多舛,早死似乎已經成爲了她們的宿命。

但總有人不甘於宿命,林霖便是這第一人。

她一介凡人爲了活下去,擅闖恆山派的天門,被歸元子注意到,歸元子心生憐憫,又見她毅力超羣,便點化了她,傳授給她些保命的術法,日後結果如何,全看個人造化。

凡人得了仙人點化傳承,雖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法術,但在民間自是不同凡響的。

林霖自此一邊超度怨鬼,一邊收留與她遭遇相似的女子,將術法傾囊相授。漸漸的,這支隊伍日益壯大,因她們能視常人所不見,渡常人所不能渡,民間便稱其爲——引魂師。

林霖仙逝後,她留下的古籍殘卷也逐漸遺失,引魂師一脈雖曾盛極一時,但終究隨光陰的流逝而日漸衰微,最終成了傳說。

如今這一脈單薄的只剩下林青梔和白蕁二人。

在凡間來看引魂師高大神聖,能驅魔除鬼,其實引魂師的本質也就是得了點化的凡人,作爲肉體凡胎,哪能有不受傷的呢?

顧棪木是瞞着家裏人偷偷跑出來的。

他在白蕁的書房裏待了三天,翻出了一堆古籍雜本,再結合畫卿顏之前和白蕁的對話,最後顧棪木得出一個結論:白蕁很有可能去了瑤光。

於是,他趁一個月黑風高的夜,偷走了他老爹藏在古畫後面的私房錢,背上行囊就跑了。

彼時天空剛下過雪,黑沉沉的,烏雲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驢車在城中踽踽前行,有些顛簸。在驢車的後方露出一個被毯子裹住了半張臉的男子,那男子俊則俊矣,此時卻被凍得鼻尖通紅,睫毛上還凝着細碎的冰晶。他縮了縮脖子,把整張臉埋進一張半新不舊的毯子裏,只剩下一雙眼睛,帶着南方的水汽,望着北方的大雪。

此人正是顧棪木,顧棪木把自己的手從毯子裏抽出來,剛拿出手的瞬間就被凍的通紅,他僵硬着指尖從懷裏掏出一塊已經涼到發硬的餅子,就這涼水抱着餅子發狠了似的狂啃,就好像他撕扯的不是一塊硬餅子,而是一個人。顧棪木此時的抱怨如洪水氾濫,一發不可收拾,從南到北,從喫食到住行,在到自家那個受着傷還不告而別的老闆。

顧棪木嚥下一塊硬的發噎的燒餅,嘟囔道:“別讓小爺兒我找到你。”

天剛亮,顧棪木便醒了。晦澀的陽光順着窗欞緩緩爬上,下了一夜的大雪,終於在早上迎來了一個大晴天。但即使今天是個大晴天依舊阻擋不了清晨的清冷。顧棪木裹緊了身上的厚棉被,招呼小二給他打盆水。

顧棪木在水盆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頭髮蓬亂,面容憔悴,就連眼角那顆顧盼生輝的硃砂痣此刻都黯淡了。

最近這些時日,顧棪木總是在睡着之後做夢,夢見兩個小小的人影在山中種樹,一個對另一個說:“我把這顆蘋果樹栽到這裏,明年後年,以後的以後你都有源源不斷的蘋果吃了。”還夢見白蕁穿的像個村姑似的,每天洋溢着笑臉揹着個大揹簍上下山。還夢見一場大火,大火吞噬掉那三間茅草屋,以及最後在火光的映射下白蕁那張悲痛欲絕的臉……

顧棪木將清水胡亂的拍在臉上,冷的他抖了個機靈,被凍的渾渾噩噩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顧棪木收拾好自己後就去了一樓,此時一樓的大廳已坐滿了來往的旅人。客棧嘛,總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顧棪木要了一壺熱酒加一盤花生米,坐在樓梯下的一張桌子上,豎起耳朵仔細的聽這些人講的奇聞八卦。

在他的千里眼順風耳之下,還真讓他聽到了有用的信息。

一桌鏢頭大漢說:“靈棘山鬧鬼。”顧棪木原本無精打采的眼睛瞬間亮了,有鬼好啊!白蕁是引魂師,有鬼她絕不會袖手旁觀。

聽完他便向桌上扔了二兩銀子,像小二打聽了靈棘山的方向,忙不疊的出發了。

殊不知他一系列的高調行爲,早就落到了有心之人眼裏。

午時剛過,天又開始陰沉起來,醞釀到了三刻,終於飄起了雪粒子。

顧棪木搓了搓凍僵的臉,開始沿着小路往山上走,終於在天剛擦黑的時候顧棪木看到了一間開在山腳下的小客棧。

破舊的招牌在風裏晃啊晃,咿呀咿呀的,像有人在哭。

客棧很小,炭火很旺,顧棪木找小二要了一壺熱酒,酒剛下肚,顧棪木覺得自己瞬間活了過來。

小店門面不大,擺着四五張歪斜的桌子和長條板凳,一羣人擠在這四面透風的小店裏,也烘出了一身的汗。

靠門那張桌,坐着個賣藥的販子。腳邊兩隻竹簍,簍上沾着雪,雪化了,地上溼了一灘。此刻他正低着頭,就着粗瓷碗喝這熱湯。

靠窗那張桌,是一對老夫妻。老的已經老得不像樣子了,臉上的皺紋比窗外的山褶子還深。老婆子正靠着老頭子打盹,老頭子一動不動,盯着窗紙上的霜花發呆。

最裏面那張桌,挨着炭火盆,坐着三個人。

一個胖子,穿着不知道甚麼動物做破舊的襖子,他面前擺着酒,卻不喝,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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