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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藏在筆袋裏的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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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筆袋裏的糖

物理競賽集訓開始的那天,降溫了。許音穿着姑姑織的米白色圍巾,走進實驗室時,看見葉珩正趴在桌上,對着一疊厚厚的真題冊發愁,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

“早。”她放下書包,聲音被圍巾捂得有點悶。

葉珩猛地擡起頭,眼裏還帶着點沒睡醒的迷茫,看見是她,才舒展了眉頭:“早啊。你看這題,簡直不是人做的。”他把其中一頁推過來,上面畫着複雜的電路圖,像團纏在一起的毛線。

許音湊過去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紙面:“其實不難,你看這裏……”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透着淡淡的粉色,落在印着公式的紙上,像朵怯生生的小花。

葉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忽然有點走神。直到許音輕輕敲了敲桌子,他纔回過神,乾咳一聲:“哦,你繼續說。”

講題的時候,窗外的風捲着落葉敲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響。許音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心尖上,葉珩聽得格外認真,偶爾點頭時,目光會不經意地掃過她被圍巾遮住的半張臉,只露出雙清亮的眼睛,像盛着晨露的湖。

集訓的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講起題來語速飛快,黑板上的公式寫了又擦,擦了又寫,像場永不停歇的雨。許音聽得專注,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葉珩卻在她身後偷偷打了個哈欠,趁老師轉身的空檔,從書包裏摸出顆橘子糖,剝開糖紙,悄悄塞進她的筆袋裏。

糖紙的響聲很輕,許音卻還是聽見了。她沒回頭,只是握着筆的手指緊了緊,嘴角悄悄彎了個弧度。

這樣的小動作,葉珩做了很多次。

有時是在早讀課,她被英語單詞卡得皺眉,筆袋裏就會多顆檸檬糖;有時是在體育課跑完步,她累得彎着腰喘氣,他遞過來的水瓶裏,會飄着片檸檬;甚至有次月考,她緊張得手心冒汗,草稿紙下忽然露出顆大白兔奶糖,糖紙裏還裹着張小紙條,上面畫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寫着“加油”。

許音都收着。糖紙被她整齊地疊起來,放進鐵盒裏,藏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裏。像收藏着一個個小小的祕密,帶着只有她懂的甜。

午休時,集訓的同學都去食堂喫飯了,實驗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葉珩從書包裏掏出兩個三明治,遞了一個給她:“我媽做的,金槍魚餡的,你試試。”

許音接過來,咬了一小口,麪包的麥香混着魚肉的鮮,在嘴裏漫開來。她想起小時候,爸爸也總在早上給她做三明治,說“吃了就能長高”。

“好喫嗎?”葉珩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嗯。”她點點頭,又咬了一口,“你媽媽手藝真好。”

“那是,”葉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等有空了,請你去我家喫,我媽肯定高興。”

許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含糊地應了聲“好”,低頭繼續喫三明治,耳朵卻紅了。去他家喫飯?像……像甚麼呢?她不敢深想,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

葉珩看着她小口小口喫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安安靜靜的午後,比解出十道難題還讓人滿足。他喜歡看她放鬆的樣子,不像平時那樣緊繃着,像株終於舒展開葉片的植物,帶着點柔軟的生機。

“對了,”他忽然想起甚麼,“下週六有場鋼琴音樂會,在市音樂廳,我媽給了我兩張票,你要不要去?”

許音愣了一下。她很久沒去聽過音樂會了,自從媽媽走後,鋼琴於她而言,更像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而非熱愛。

“聽說有肖邦的夜曲,”葉珩看着她,語氣裏帶着點期待,“你不是喜歡他的曲子嗎?”

他記得。她只在琴行隨口提過一次,說肖邦的夜曲像月光。

許音的心裏忽然湧上股暖流,像被冬日的陽光曬得暖暖的。她擡起頭,撞進他帶着笑意的眼眸裏,那裏沒有催促,只有等待。

“好。”她輕輕說。

葉珩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燃了星星:“太好了!那週六下午我去接你。”

窗外的風停了,陽光通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像鋪了層金紗。許音看着葉珩興奮的樣子,忽然覺得,那些被物理公式填滿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枯燥了。

集訓結束時,天已經擦黑。葉珩堅持要送她回家,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碰到一起,又像害羞似的分開。

快到小區門口時,許音忽然停下腳步:“葉珩。”

“嗯?”他轉過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幅溫柔的畫。

“謝謝你的糖。”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葉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謝甚麼,甜嗎?”

“甜。”許音點點頭,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很甜。”

比橘子糖甜,比檸檬糖甜,比所有她喫過的糖都甜。

葉珩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以後再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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