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同的軌跡 （1/2）

不同的軌跡

寒假過半時，姑姑帶着許音和聞朵去走親戚。親戚家在八中附近，聞朵一進門就坐不住，扒着窗戶往外看，嘴裏唸叨着：“不知道班長今天有沒有出來玩。”

“哪個班長？”姑姑正在幫親戚擇菜，隨口問了一句。

“我們班的白濤啊，”聞朵的眼睛亮了亮，語氣裏帶着點小驕傲，“他是我們班班長，學習超好，籃球也打得棒，上次運動會還拿了長跑第一呢。”

許音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杯熱牛奶，聽着聞朵絮絮叨叨地說。這是她第一次聽聞朵提起喜歡的人，語氣裏的雀躍藏都藏不住，和平時那副不耐煩的樣子截然不同。

“你總圍着人家轉，就不怕人煩？”姑姑笑着打趣。

“纔不會！”聞朵梗着脖子，臉頰卻有點紅，“班長對我可好了，上次我數學作業不會寫，還是他給我講的呢。”她說着，忽然看了許音一眼，帶着點挑釁，“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學習，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許音沒接話，只是輕輕抿了口牛奶。她和聞朵，就像兩條平行線，雖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永遠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聞朵熱烈直接，喜歡就大聲說出來，圍着喜歡的人打轉；而她習慣了沉默，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底，連對葉珩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都要掖着藏着。

正說着，聞朵的手機響了，她一看屏幕就跳了起來，跑到陽臺去接，聲音壓得很低，卻能聽出藏不住的興奮：“班長？你也在這附近啊……好啊好啊，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媽，我去跟班長他們玩一會兒，晚點回來！”

“注意安全啊！”姑姑在後面喊，看着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一提那個白濤就魂不守舍的。”

許音沒說話，心裏卻忽然有點羨慕聞朵。可以那樣坦蕩地喜歡一個人，爲他歡喜，爲他雀躍，不用藏着掖着，多好。

從親戚家出來時，路過八中校門。許音往裏瞥了一眼，看見操場上有幾個穿着校服的男生在打球，聞朵就站在籃球場邊，手裏拿着瓶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其中一個穿白色球衣的男生——應該就是白濤了。他投籃很準，每次投進，聞朵都會跳起來鼓掌，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那就是白濤？”姑姑也看見了，“長得倒是挺精神。”

許音點點頭。白濤很高，穿着白色球衣，在球場上很顯眼，和葉珩是不同的類型。葉珩像夏天的太陽，熱烈明亮；而白濤看起來更沉穩些，像秋日的風，清爽利落。

“朵朵這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人家。”姑姑嘆了口氣，又看向許音，“你在一中，有沒有合得來的同學？別總一個人悶着。”

許音想起葉珩，想起他遞過來的牛奶，想起他塞在筆袋裏的糖，想起他說“我希望許音的所有願望都能實現”，臉頰微微發燙，小聲說：“有……有的。”

姑姑看她臉紅，瞭然地笑了笑，沒再多問。

回到家時，手機裏有葉珩發來的消息：“在幹嘛？剛做了道物理難題，想跟你對對答案。”後面還加了個齜牙的表情。

許音看着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一下，回了句：“剛從親戚家回來，等下給你發解題步驟。”

很快，葉珩就回了個“好嘞”，還附帶了個舉着獎盃的小人表情包。

許音忍不住笑了笑，點開相冊，找到白天拍的物理題照片，開始整理解題步驟。窗外的雪還沒化，陽光通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手機屏幕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剛纔在八中門口看到的場景——聞朵圍着白濤轉，眼裏的歡喜藏不住；而她和葉珩，更多的是並肩坐在圖書館刷題，是在集訓室討論物理題，是在放學路上分享同一副耳機聽歌。

不一樣的喜歡，不一樣的相處方式，卻同樣帶着少年人獨有的青澀和真誠。

晚上喫飯時，聞朵纔回來，臉上帶着點紅暈，書包裏鼓鼓囊囊的。

“去哪野了？”姑姑問。

“跟班長他們去書店了，”聞朵從書包裏掏出一本習題冊，“班長給我買的，說這本練習題好，讓我多做做。”她小心翼翼地把習題冊放進書包，像捧着甚麼寶貝。

許音看着她的樣子，忽然覺得，聞朵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至少，她比自己勇敢得多。

喫完飯，許音回房間整理物理題步驟，發給葉珩。沒過幾分鐘，葉珩就打來了電話。

“許音，你這輔助線畫得也太妙了！”他的聲音帶着興奮，“我剛纔卡了好久，原來還可以這樣做！”

“多想想就出來了。”許音的聲音很輕，嘴角卻揚着笑意。

“對了，”葉珩忽然說，“後天有空嗎？我媽燉了排骨湯，讓我給你送點過去，就當……就當謝謝你幫我講題。”

許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那後天下午我去找你。”葉珩的聲音裏帶着笑意，“到時候給你帶點我媽做的餅乾，超好喫。”

掛了電話，許音看着窗外的月光，心裏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她知道，她和葉珩的軌跡，還在慢慢靠近，像兩條纏繞着的藤蔓，朝着同一個方向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