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無法重疊的影子 (1/2)
無法重疊的影子
“人是會變的,但絕不會變回從前”
高一的課堂比初三更安靜,也更疏離。許音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劃過物理課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斜後方的呼吸聲很輕,她卻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葉珩的——三年多的同桌,有些習慣像刻在骨子裏,想忘都忘不掉。
葉珩找過她很多次。
下課遞過來的筆記,被她原封不動地推回去;放學路上刻意放慢的腳步,被她加快速度甩開;甚至有次在食堂,他端着餐盤想坐在她對面,她直接端起盤子換了張桌子。
她像築起一座高牆,把他牢牢擋在外面。不是賭氣,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被丟下的委屈,那些深夜裏的想念,那些關於“青梅竹馬”的刺,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底,讓她連一句“好久不見”都說不出口。
夏杳倒是常來找葉珩。
她會抱着習題冊坐在葉珩旁邊,大大咧咧地問:“阿珩,這道題的輔助線怎麼畫啊?”會在體育課上把水遞到葉珩手裏,笑着說“剛買的,冰的”;會在班會課上,主動提議和葉珩一組做課題報告,理由是“我們從小搭檔,默契最好”。
周圍的同學漸漸習慣了他們的相處模式,甚至有人開玩笑:“葉珩,你跟夏杳乾脆湊一對算了,省得我們看着着急。”
每次聽到這些話,許音都會下意識地握緊筆,指尖泛白。她看見葉珩皺着眉解釋“我們就是朋友”,看見夏杳笑着打圓場“別瞎說,我跟阿珩是哥們兒”,心裏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和聞朵不同班,但偶爾會在走廊碰到。聞朵總是咋咋呼呼地跟她分享班裏的趣事,偶爾會提起葉珩:“今天看到葉珩打籃球了,帥慘了,好多女生圍觀。不過他好像沒以前愛笑了,贏了球也沒甚麼表情。”
許音只是“嗯”一聲,不接話。
她也發現了。
葉珩好像變了。
以前的他,像夏天的太陽,熱烈得有些晃眼,會因爲解出一道難題而興奮地敲桌子,會因爲投進一個球而對着她傻笑。可現在的他,話少了很多,眉宇間總帶着點淡淡的疏離,即使笑起來,也像隔着層薄霧,看不透真實的情緒。
就像此刻,他正低頭看着物理題,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冷硬,手指轉動着筆,節奏慢而沉,再沒有以前那種輕快的頻率。
人果然是會變的。
許音在心裏想。
他變了,她也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會因爲他一句鼓勵而紅了眼眶的女孩,不再是那個會偷偷收藏他送的糖紙的女孩,不再是那個把“一起去北京”當成信仰的女孩。她學會了把情緒藏得更深,學會了用冷漠僞裝自己,學會了在沒有他的世界裏,獨自往前走。
這天下午的物理自習課,老師讓自由討論。夏杳拿着練習冊坐到葉珩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許音耳朵裏:“阿珩,你初中是不是跟許音很熟啊?我看你總看她。”
葉珩的筆頓了一下,聲音很輕:“嗯,以前是同桌。”
“哦……”夏杳拖長了語調,“那她好像不太愛理你啊,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算是吧。”葉珩的聲音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苦澀。
許音握着筆的手緊了緊,墨水在草稿紙上洇開一個小黑點,像顆無法抹去的印記。
誤會?
或許吧。
可有些傷口,一旦劃開,就很難再癒合了。
自習課快結束時,葉珩忽然遞過來一張紙條,順着課桌的縫隙,輕輕推到她手邊。許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推開,指尖卻先一步觸到了那張紙。
是他的字跡,比以前更有力了些:“放學後,我在學校後門等你,就五分鐘,我想跟你解釋清楚。”
紙條被她捏在手心,皺成一團。
去嗎?
去聽他解釋一年前的不告而別?去聽他說那些“身不由己”?
可是,解釋了又能怎樣呢?
時光不能倒流,傷口不能癒合,他們也回不到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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