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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上帝未曾睜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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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未曾睜眼

“如果有上帝視角,我真的好想知道我在你心裏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可惜啊,上帝未曾睜眼”

雨下了整整三天,像要把整個世界都泡得發漲。許音坐在窗邊,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誰哭花了的臉。

桌肚裏的傘還是上個月葉珩塞給她的那把,藏青色,傘骨上還留着他指尖的溫度。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他把傘往她懷裏一塞,說“我跟他們擠一把就行”,轉身就衝進了雨裏,白襯衫後背很快洇出深色的水漬,像朵迅速枯萎的花。

許音摩挲着傘柄上的紋路,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真有雙上帝的眼睛懸在他們頭頂,他會不會告訴她,葉珩想起她的時候,心裏究竟是甚麼滋味。

是像想起一本隨手放在書架上的舊書,偶爾掃過,卻記不清裏面寫了甚麼?還是像冬天口袋裏揣着的暖手寶,知道它在,卻很少特意去觸碰?

或者,更糟一點——像路邊被踩扁的易拉罐,看見了,也只當是礙眼的垃圾?

數學課上,老師在講臺上推導着複雜的公式,許音盯着葉珩的背影,看他後頸的碎髮被窗外飄進來的風吹得輕輕動。他總是這樣,坐得筆直,卻又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懶意,彷彿全世界的喧囂都與他隔着層磨砂玻璃。

許音曾無數次在草稿紙上寫他的名字,寫了又劃掉,墨痕疊着墨痕,像她不敢說出口的心事,層層疊疊,早已看不清本來的樣子。她甚至偷偷數過他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記得他解不出物理題時會輕輕咬着筆桿,知道他喝牛奶只喝原味,吃麪包一定要剝掉邊緣的 crust。

可這些許音爛熟於心的細節,在他心裏,她又能佔幾分分量?

上週運動會,許音跑八百米時摔在塑料跑道上,膝蓋磕出好大一塊血。周圍亂糟糟的,有人驚叫,有人遞紙,她擡起頭時,正看見葉珩站在不遠處,眉頭皺着,像是被那抹刺目的紅蟄了一下。

那一刻許音心跳得快要炸開,以爲他會走過來。

可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裏,幾秒鐘後,就被身邊的男生勾着肩膀轉身離開,背影很快融進喧鬧的人羣裏,像一滴墨滴進了水裏,再尋不見。

後來江逾白把我扶去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她眼睛發酸。他說:“許音,你沒必要這樣的。”

她知道沒必要。就像知道天總會晴,雨總會停,知道葉珩的世界裏,她從來都不是必須。

可心這東西,偏要和理智反着來。

傍晚雨停了,夕陽把雲染成橘紅色。許音抱着作業本去辦公室,路過操場時,看見葉珩和幾個男生在打籃球。他跳起來投籃,白色的運動服在風裏揚起,陽光落在他臉上,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球進了,他轉過身,恰好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許音的呼吸瞬間停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可他的目光只是淡淡掃過,沒有絲毫停留,就落回了同伴身上。他笑起來,露出一點點牙齒,和她無數次偷偷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一樣。

因爲那笑容裏,沒有她。

就像一場盛大的電影,她買了票,坐在黑暗裏,看着他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而他甚至不知道,觀衆席裏,有一個她,把他的一顰一笑,都刻進了骨頭裏。

許音抱着作業本,慢慢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如果真的有上帝視角,他會不會告訴我,在葉珩心裏,她是不是真的就像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是不是連偶爾想起,都帶着多餘的麻煩?

可上帝沒有睜眼。

他只是冷眼旁觀着這場一個人的兵荒馬亂,看着許音把自己困在名爲“葉珩”的迷宮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找不到出口,也捨不得回頭。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逾白髮來的消息:“在忙嗎?食堂今天有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許音看着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

夕陽慢慢沉下去,天空變成灰藍色。操場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葉珩的身影在暮色裏,越來越模糊。

原來有些答案,上帝不說,許音也早就知道了。

只是知道,和接受,是兩回事。

就像知道糖會化,花會謝,知道有些人,註定只能遠遠看着,卻還是會在某個瞬間,貪心的想,要是能被他好好放在心上,哪怕只有一秒,該多好。

風又起了,吹得許音眼睛發澀。許音裹緊了外套,加快腳步,把那片喧鬧和那個身影,都遠遠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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