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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Sting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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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Stinger

一滴,一滴。

傅行止能聽見血液凝固的聲音。

有些東西就像是宙斯的真身,一旦看到了,就會被雷火焚燬,萬劫不復。

春意,天堂,都在利益面前化爲一片焦土,所有的河牀都已斷流,所有的船錨都已鏽蝕。他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只覺得身體下沉,再下沉,無限沒入黑暗裏。

噠。

很輕的一聲,有甚麼把土塊頂開了。傅行止微微偏頭,一簇鮮綠的薄荷葉跳進視野中。再往下看,面前放了一杯金色的光。

時安將手從杯底拿開,眼神關切,“你的手很痛嗎?”

傅行止很勉強地笑了一下,“這杯酒又叫甚麼?”

“Stinger(史丁格)。”時安撿起鼠標,坐在他對面,“是上世紀初紐約特別流行的一款雙料雞尾酒,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唯一能媲美史丁格的只有另一杯史丁格。”

“Sting是刺的意思,這杯酒之所以叫Stinger,是因爲人們認爲它能緩解刺痛。”時安又放了一杯同樣的酒在旁邊,“我有時候手腕痛,就會很想喝這杯酒,但它是要搖和的,搖完我的手就更痛了。”

傅行止緩緩放下右手,還是沒有伸手去拿。時安飛快將一根吸管插進杯子裏,“所以我這次試了試攪拌混合!你猜猜,哪杯是搖的哪杯是攪的?”

傅行止低頭含住吸管,不料時安又插了一根吸管在同一杯酒中,恰好也湊近了嘗。

額頭相抵,時安的碎髮拂過他緊鎖的眉心,時間停滯一瞬,傅行止擡眼,時安顯然也意外,條件反射地猛吸一大口酒,兩頰像倉鼠一樣鼓起來。

眉間仍挨着一小塊溫熱皮膚,兩個人鼻尖交換着薄荷的氣味,呼吸成了夏日山間的對流風。傅行止輕輕吸一口氣,史丁格緩緩滑過舌苔,是清涼的甜味酒。

時安捏着吸管退開,揉了揉額頭:“好像小豬搶食。”

傅行止失笑。時安將吸管換到第二杯,仔細品了品兩杯酒的不同,“沒太大差別啊……你覺得呢?”

傅行止指了指剛和他一起喝過的杯子:“這杯好喝一些。”

“好的。”時安拿出筆記本,記下他寶貴的反饋意見,寫了兩個字就愁眉苦臉地擡起頭:“完了,我忘記這杯是搖的還是攪的了。”

“那就當是攪的。”

“不行,不能騙自己。”時安又重做了一次,確認兩種方法做出來的酒口感區別不大,決定以後都改用攪拌法。

他們挪到了吧檯邊坐,時安拿出一瓶銀特其拉,擺好shot杯,從內側繞出來。

酒瓶旁放了只水晶盅,亮閃閃的鹽粒將其中一半劃爲湖泊,青檸角泊在岸上。

時安教傅行止龍舌蘭shot的喝法,先把鹽撒在虎口上,舔一口鹽,再端起shot杯一飲而盡,最後咬一口檸檬。

傅行止拒絕舔手,“我不要。”

“那這樣。”時安在杯口裹了一圈檸檬汁,將鹽粒沾上去,給杯子鑲了一圈銀邊。“舔杯口就好啦。”

很快傅行止就明白爲甚麼要這樣喝了,鹽味中和掉了烈酒的辛辣感,檸檬的清香則掃掉了口腔裏大部分餘味,剛剛還在被藍色龍舌蘭酒灼燒的脣舌瞬間恢復如初,隨時能迎接下一杯。如果說飲酒能消愁,那麼龍舌蘭shot確實能讓人喝到忘憂。

shot杯看起來小,但喝得猛,上頭快,傅行止細細抿着杯口,蒼白的臉上有了層薄紅。喝到微醺,時安哥倆好地勾住他肩膀,“其實我也被分手過。”

傅行止真的不懂,時安到底從哪裏批發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狗血想象,“我沒被甩。”

“嗯,你沒有被甩。”時安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是你甩了所有人。”

……

時安自顧自地講起他的失戀故事,和他在酒吧打工時認識的女孩,他說以後他想開一家酒吧,女孩想開一家甜品店,他們約定把店開在對方隔壁,然後每天一起下班。

可是女孩問時晏要了五十萬,不是五百萬,就五十萬,她要去巴黎藍帶學廚,和時安分開,但離夢想中的甜品店更近一步。

提分手那天,她對時安說,你很好,但你就像人生中的gap year,結束以後還是要繼續往前。

時安本意是想安慰傅行止,失戀乃人間常事。可是後來喝多了,他趴在傅行止肩膀上,看起來比傅行止還要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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