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任 （1/3）

第37章 前任

那位不速之客穿過刻意做舊的過道，夜色都因爲他明亮了幾分。

時安看清楚，他長了一張過分豔麗的臉，漂亮的脣線一起一伏，吐出來的刻薄話都彷彿沒那麼難聽了。

就算是傅行止，也無法從那張臉上挑出毛病吧，時安轉過臉，傅行止果然也在看那個人，平日裏漫不經心的神情消失了，眼尾上揚，驚訝之中帶着幾分無奈。

“託你的福，還能喘氣。”

那人腳步一頓一頓，像一段掉幀的電影一樣來到吧檯邊。他在高腳凳上坐下，隔着一排調酒工具，時安悄悄放開了抓着傅行止袖子的手。

“來杯殭屍。”

時安去拿調酒壺，傅行止摁住他，五指貼着時安手背，比金屬酒壺要冰：“別喝了。”

這話是對吧檯外的人說的，傅行止聞着他身上的酒味皺眉，“宋窕，回家吧，你喝多了。”

“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你管得着嗎。”

“我怕你吐在店裏。”

……

宋窕轉向時安，不耐煩地敲敲檯面，“殭屍，會不會調啊？一晚上沒喝到一杯像樣的，真晦氣。你要是不行乾脆直接把材料拿來，我自己兌。”

傅行止還要說甚麼，時安沉下臉，“包您滿意。”

一口殭屍下肚，宋窕毒蘋果一樣的嘴脣掀了掀，沒說話，又灌一口。時安繃着臉，在他對面站得筆直。

沉默，漫長而詭異的沉默。傅行止只覺得口乾舌燥，端起時安用剩的果汁喝了一口。

宋窕瞪他：“調酒師的吧檯就像臥室一樣，不能隨便進，你懂不懂禮貌啊？”

“他可以。”時安平靜道。

他拿出一隻新的玻璃杯，替傅行止把果汁倒進去，順手在裏面加了冰塊和裝飾鳳梨。

宋窕把空杯子往前一推，“再來一杯。”

“我們該打烊了。”傅行止對着時安搖搖頭，“待會兒我可不想送醉鬼回家。”

“不用你送！我就不會叫代駕嗎！”宋窕一掌拍在吧檯上，震得玻璃杯顛了一下，“打烊？你不是最愛工作嗎，以前加班到凌晨不回消息是經常的啊，現在打甚麼烊。”

橙汁、鳳梨和薄荷葉的氣味營造出一種虛假的熱帶氣息，實際上，夜晚空蕩蕩的酒吧冷透了。他們三個真就像這杯酒的名字一樣，殭屍，只看誰先撕下額頭上的符紙尖叫着自燃自爆。

“你們……”宋窕咀嚼着傅行止的話，用眼神把他們兩個剝開，“這酒吧是你和他一起開的？”

傅行止聳聳肩，“不，我給他打工。”

“哈？你？在酒吧打工？”宋窕一次性灌下大半杯酒，在笑聲裏一口口將酒精味噴出來，“你以前一年飛三十多個城市，每天電話從早到晚不停，說是要爲廣告事業拋頭顱灑熱血，灑到最後，你在酒吧打工？”

傅行止不置可否，倒是時安問他：“我們店有甚麼讓您不滿意的嗎？”

宋窕快要把玻璃杯捏碎了，“我只是覺得好笑。你知道嗎？我和他在一起那兩年，手機消息就跟蝙蝠燈似的，一來他人就沒了。情人節要去活動現場，我生日他在開新品發佈會，小長假在準備電商平臺大促，平安夜去處理客戶的倒黴輿情……超級英雄都沒他忙。”

傅行止低聲道：“你喝多了。”

“我發燒到四十度，你還在公司開會。說分手的電話你沒接，兩小時以後看見，給我回了句好……”

“我自己發燒到四十度，在醫院也要接客戶電話的。”

“所以我後來接受了，你就是把事業放在生活前面，愛廣告超過愛我。”宋窕用手捂住眼睛，胡亂將杯子向前一推，“可是你現在不也放棄了嗎？要是你當初能稍微分一點時間給我，哪怕每個月就一個完整的週末，我……我們……”

時安默然地打開龍頭，反覆沖洗杯子，水聲蓋住了腳步聲。傅行止從吧檯出去，拿起宋窕放在杯子旁的車鑰匙。

“回去吧。”

“這輛車還是你送我的分手禮物呢。”宋窕搖搖晃晃站起來，突然抱住了他，“我還給你，不要分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