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3)
第34章
阿嫲的手術出奇順利,只是人還沒有脫離危險,一直被留在ICU的極危重監護室觀察。
林聽不打算回家,趙錟讓人安排的房間他也不想要去睡覺,孤獨且固執地坐在重症室門口的長椅上。
與江諭會面的趙錟出去了一段時間,讓江諭去採購了些住院的必需品後兀自拎着東西走回來,沒有立刻在他身旁坐下。
趙錟拎着東西,站在不遠處,看着林聽孤單的背影,想起方纔在醫院門口與趙初靜的通話。
那是趙錟第一次從電話中聽到趙初靜發出那樣的聲音。
一種很難以去形容,含帶着一些不可置信的詫異,低低的隱忍與瀕臨惱怒邊緣的憤怒的冰冷。
隔着電話,趙初靜問他:“趙錟,我以爲你去致遠只是一時興起,和我鬧脾氣而已。”
因爲趙錟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所以打電話用的是江諭的手機。
江諭的手機很大,但仍舊被趙錟的手輕而易舉地抓在掌心中。
兩人站在醫院側門的長廊前,一點明亮的燈光從脊背後的玻璃門照射出來,天已經很黑,江諭站在離他不算近的角落深處,趙錟背對着光亮,面孔被陰影覆蓋大半,蒙上層陰鬱的淡色。
如果是今晚以前,趙錟很難回答她不是,但這次他說:“我會留在致遠參加高考。”
沒有“想”或“要”,趙錟說他會,那他就一定會。
如往常一樣,趙初靜在得到不滿意的回答後對他發出冷笑:“你美國的offer都接了,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去高考?”
趙錟對她掌握自己的信息並不感到意外,沒有回答趙初靜的問題。
這時候,趙初靜也異常地停下來,沒有繼續逼問他,這與她平日咄咄逼人的行爲相悖。
趙錟產生一些不好的預感,稍稍側身,看了眼江諭的方向。
江諭站在一個有菸灰盒的垃圾桶旁抽菸,紅色的火點在漆黑的夜晚閃爍,這讓趙錟喉頭稍稍泛起癢意。
他清了清嗓子,隨後,聽到趙初靜稱得上冷酷的問題:“是因爲林聽嗎?”
難得的,趙錟沒有直面她的提問,用比趙初靜更冷漠一些的語氣,反問:“這和林聽有甚麼關係?”
一開始,趙初靜沒有出聲,她保持着一種怪異的安靜,這第一次讓趙錟產生一些古怪的、不安的下意識感覺,他握着手機的修長手指稍稍動了下。
“趙錟,”趙初靜緩慢地叫他的名字,忽而冷冷地笑了一下,用一種像是要戳穿他色厲內荏的僞裝的,殘忍的聲音,輕聲對趙錟說:“江諭看到你們在醫院接吻。”
趙錟的手指驀地攥緊,但語氣仍舊平靜:“他看錯了。”
“你覺得他會沒有絲毫依據就來告訴我嗎?”趙初靜反問他。
趙錟沉默了,趙初靜沒有催促他開口的意思。
她只是問:“趙錟,你想過以後嗎?”
大概過了有五分鐘的時間,趙錟說:“我留在致遠參加高考,順利畢業,然後我會和他在一起。”
“然後呢?大學呢?工作呢?”
“大學畢業也是,工作後也是,我們都會在一起。”
趙初靜不自禁地嗤笑了一聲。
又隔了兩秒,他想起林聽對他的承諾,補充給趙初靜:“永遠。”
“幼稚!”趙初靜在電話那頭爆出一聲尖銳的低斥,揚聲器裏能聽到她很快就變得剋制的呼吸聲,她又叫了趙錟的名字:“趙錟,你在我們家的醫院和一個男孩接吻,今天是江諭看到,明天會是誰來告訴我?趙錟你知道我爲了得到今天的一切付出了甚麼嗎?你知道你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對盛華來說會有多糟糕,多嚴重嗎?我會不會有一天收到記者的恐嚇,說我兒子被人拍到和一個男人上牀?說我兒子,盛華的繼承人是一個同性戀?”
頓了頓,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強烈,語速變得很快,情緒愈發激烈:“你在艾迪遜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不是還有女生給你塞過情書嗎?爲甚麼來致遠變成這樣了?”
趙初靜問了他很多個問題,但趙錟一個都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趙錟頓了片刻,似乎是回憶起那些被她提到的過往,而後說:“除了他,我也沒有想過要和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