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1/2)
第45章
昨天夜裏似乎下了雨,在某個時刻趙錟帶他下了車,也帶他回了家,隨後帶他回到趙錟家中的牀上,繼續了某些讓身體感到滿足,心臟卻無比空虛的事情。
儘管林聽說過很多次,他不想在擁有趙錟的小孩的房子裏做這樣骯髒的事情,但趙錟還是逼迫他這麼做了。
下車的時候,有一些雨珠打在林聽垂下的手臂上,那種冰涼的感覺讓他短暫地張開了眼,看到氤氳雨幕中不間斷打下的雨珠,像許多的刀片,割得他很痛。
林聽中途有過一小段時間的清醒,他想起來他罵了趙錟,罵他是個混蛋,罵趙錟明明就恨他,爲甚麼還要和他上牀,罵趙錟明明要對他說很壞的話,爲甚麼還將他抱入懷中。
趙錟仗着林聽聽不到,恬不知恥地忽視他的揭發與投訴,雙手像鐵夾,緊緊鉗住林聽過於瘦的腰肢,不知道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撞得他很痛。
林聽依稀地記得他在感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掐住趙錟的手臂,卻只抓到一塊硬邦邦的肌肉,對高大的趙錟毫無震懾。
趙錟的手不輕不重地撫摸他的身體,趙錟又很大,毫無技巧與體貼地用力擠進他的,在林聽最受不了、精神渙散的時候,靠過來,親吻了他一下。因爲那個吻十分短暫,讓林聽產生些許是否是人在絕境中的一個幻覺。
週二的中午,當林聽在柔軟的牀上睜開眼睛時,第一時間感到了後悔,他對酒精的過敏反應比預想中還要強烈。
林聽在細微的風聲中稍稍動了下身體,還未動彈就感到頭痛欲裂。
他伸手習慣性去確認右耳的助聽器的時候看到伸出的手臂,才頓了頓,發現昨夜被蹭掉的助聽器已經完好地戴了回去,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昨夜綁緊的領帶導致的,在蒼白的皮膚上分外刺眼,還殘留着束縛着的時候讓人感到絕望的力度。
有人給他換上了面料綿順的睡衣,被包裹在裏面的身體是很乾燥的,沒有不好的氣味與液體殘留在上面。
林聽短暫地怔愣了一下,迷茫地半睜着眼,才發現眼睛因爲流淚變得很腫,動一下都感覺到面頰上皮膚的緊繃。
這張雙人牀很大,但旁邊沒有趙錟。
房間內的空氣中浮現着一種很淡的不濃郁的香味,說不上來是甚麼味道,林聽下意識看向僅拉起一層白色薄紗的窗戶。
陽光很充足,蒸乾了殘留的水漬,明亮熱烈地從四面八方投射進來,風微微吹動簾幔,看起來會是一個很好的天氣。
這麼多年裏,林聽很少會感到放鬆地睡到自然醒來,他擁有在常人看來古怪的癖好與習慣,爲了不被鬧鐘吵醒,通常醒得比鬧鐘還要早一些。
林聽想看一眼時間,下意識去找身旁的手機,卻沒有找到,大腦慢慢地從僵滯中轉動起來,太陽xue隱隱作痛。
他皺了皺臉,伸手用力揉了揉額頭,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手機還放在舊衣服的口袋裏,衣服留在車上的紙袋裏,趙錟沒有一起帶進來。
無故曠工,Linda此刻肯定已經打爆了他的電話,林聽愧對她的幫助,但又沒有辦法。
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朝後仰倒,重重落回牀墊上,臉頰被甚麼東西硌了一下。
林聽緩慢地轉過眼,看到枕頭的夾縫中落着一張反射出金屬光澤的銀行卡,心臟的跳動變得奇怪。
不合時宜的,他想起在夜晚那些曖昧與痛苦交織的喘息中趙錟冰冷的、沒有情感的聲音。
趙錟在他取下助聽器前,問他,是不是可以隨意的與任何一個男人或女人上牀、擁抱、交渡彼此的唾液與氣息。
那時候林聽的腦子已經變得很糊塗了,臉頰上佈滿眼淚,趙錟很用力地按住他的腰肢,將他壓在一個極爲狹窄的空間裏,不疾不徐地進入又離開,大腿內側的肌膚被自己或不是自己的東西打溼,黏膩且讓人不適地順延着,滴落下來,難以保養的真皮座椅被弄得一塌糊塗,護手乳液的氣味在那個時候散發出變得怪異的馥郁香味。
林聽很不清醒地點頭隨後搖頭,又不理智地、愚蠢地向趙錟祈求。
對性爲數不多的幻想中,趙錟總會親吻他的嘴脣或臉頰,但事實上趙錟帶給他的性與愛中,沒有一次曾將親吻落在林聽的身體上。
林聽稍稍動了下手臂,輕輕握住那張很薄的卡片。
他想他是不應該感到難過的。林聽是很喜歡錢的,而趙錟給了林聽他最喜歡的東西,所以他應該感到開心。
七年有八十四個月,而林聽與趙錟相遇的四個月,不過是七年中的二十一分之一。而人生有十個七年,所以他不過佔據了趙錟全部人生的二百一十分之一,如果他與趙錟還能活得再久一些,或許比這個比例還要少。
如果可以,林聽想他遇見趙錟的時候並不會那樣貪心,他只需要一分鐘的時間,用59秒向趙錟好好地道歉,最後的1秒用來好好地看一看趙錟的臉;如果足夠幸運,時間讓過往的一切都淡忘,他或許會與趙錟找到一間漂亮的、明亮的咖啡廳,態度平和地見上一面,隨後體面地告別彼此,出門時趙錟朝左,他向右;如果不那樣的好運,林聽想他此後的人生也再不會與趙錟產生任何交集。
林聽不是那樣貪圖得到一切的人,他總在還沒擁有前就接受了失去,他想趙錟忘記他,他認爲趙錟會忘記他,二百一十分之一實在不值一提的。
因爲想到趙錟會恨他,身體比心臟更先一步地做出反應,淚腺不受控制也無法阻攔地分泌出許多讓眼睛疼痛難忍的東西,沿着面頰柔軟的線條滾落,跌入乾燥溫暖的牀單裏去,很快就沒有蹤跡了。
尖銳的刺痛自下朝上地蔓延到大腦,雙腿連接到胯骨的骨縫裏都是痛的,或許是因爲實在太困了,而身體也疼痛難忍,林聽握着那張銀行卡,又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叫醒他的不是鬧鐘,是一個很奇怪的熱度,怪異地按壓着林聽的臉頰,時而擺弄他的五官,帶着一點高出林聽體溫的熱度與潮溼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