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鬧祠堂 (1/3)
鬧祠堂
可國公爺沒有給姜韞真這個機會,喬予楠前腳剛邁進東角門,便被父親拉到了祠堂。
姜韞真趕到祠堂外時,白荷一把將她拉進花叢中,說兩父子正關着門說話,祠堂外守着衆多小廝。
兩人豎着耳朵聽了半日,不知道是不是隔得太遠,並沒聽到二人爭吵。
正等得心焦,國公爺出了祠堂,帶着小廝們遠去,她們才悄悄摸到祠堂外。
白荷道,“正是擺晚飯的時辰,應該沒甚麼人會來祠堂,你進去看看四少爺,我在外面守着,若有人來,我會報訊的。”
姜韞真點點頭,趕忙進去一看,只見喬予楠跪在牌位前,鬢髮散落在耳邊,很是疲倦的樣子。
見她來了,他只虛弱地笑了笑,“韞真,陪我待會。”
姜韞真柔聲道,“你今日巡營一定累壞了,不必跪了吧。”
“要跪的。”他呆呆看着如暗林般的牌位,“我曾經在祖先前發誓,我要讓喬家不必再用女子換取地位。可眼下,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不怪你。”
喬予楠自嘲地搖了搖頭,“我還是太天真,以爲立下戰功、有了官職,便能護着喬家,可一個小小的中郎將,如何能與齊王抗衡。”
祠堂兩側各豎着五個高腳黃銅燭臺,擎着手腕粗的紅蠟,將祠堂照得如同白晝。
“聖上經營多年,即使是世家大族,在皇室面前也不過是螻蟻。父親也有父親的恐懼和責任,他怕禮國公府毀在他手上,生怕自己成了家族的罪人。”
他站起身,取了三炷香,在紅蠟上點燃,對着牌位拜了三拜,插在黃銅鑾壽字香爐中。
祠堂經歷數十年的積澱和修繕,有一種不顯山露水的尊貴。一人合抱粗的銀杏木大梁,百年不腐。黃花梨木的牌位上,金漆精心刻畫着一個個姓名。地磚上萬字雕紋連綿不絕,寓意喬家萬世永存。
即使是祠堂中燃着的檀香,也是天竺所產,氣味格外醇正。
初進喬府時,姜韞真也曾爲祠堂的奢華傾倒。可日子久了,她總覺得這裏總縈繞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
她已厭倦了所謂的豪門世家,尊貴與體面,皆堆於血肉之上。子孫生生不息,不過是爲了讓掌權者不斷地擁有可以消耗的工具。
她想問一問牌位上的諸位,到頭來這一生,爲誰辛苦爲誰忙?
家族繁盛,是一個宏大命題。在這樣的責任面前,犧牲甚至是一件光榮的事。
她承受了潑符水的羞辱,甚至被誤送妙法寺。可府裏的主子們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歉,反而嫌棄她髒了國公府的地。
爲了維持家族的繁盛,三姑娘、六姑娘、她,都是用完即棄的對象。
沒人給過她們選擇的權利。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她偏不讓他們如意。
“喬予楠,我問你。”她看着他,神情肅穆,“你要做這府裏最端方正直的少爺,還是要做狂狷的異端?”
他一愣,“這是甚麼意思?”
“如果你要做你的家族之光,那我們就當從未開始過。因爲你是小叔子,我是嫂嫂,我們的結合將會是家族之恥。”
姜韞真含了嫵媚的笑,“但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那,就讓我們做這個國公府裏最離經叛道的一對。”
她承認這一刻她的心思並不純粹,與其說她在表白,不如說她在報復。
如果要讓國公府失去最在乎的體面,有甚麼比她勾引了這府裏最有前途的少爺來得更刺激呢?
喬予楠口脣微張,雙眸劇烈震動着。
他知道這一刻他是她報復的工具。
可他願意成爲她手中的利刃。
是的,這便是姜韞真,她敢把父母送往千里之外的黎州,也許在不久後的日子裏,她還敢一把火燒了這禮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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