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庭辯 (1/3)
庭辯
聖上病得愈發昏沉,雖然很不情願,無奈之下還是指了譽王監國。
譽王雖掌了大權,卻比平日更加謹慎低調,連出門的馬車也只是一輛單乘的朱蓋藍錦大車,只比一般的公侯人家好一些而已。
齊王日日閉門不出,聽說躲在書房裏唸經練字,修養身心。
就連剛得了聖上誇獎的長公主,也不像往年那樣到京郊賞雪設宴享樂,而是住到宮裏,侍奉在聖上左右。
小年夜就在這股詭異的氣氛中到來。
姜韞真買了些上好的山貨、皮料、臘肉魚乾,準備託人送到黎州。
她的父母再怎麼的不做人,她也是要表表心意的。鬧僵了,對她沒好處。
喬予楠看着她清點包袱,淡淡道,“你父母一直都在查你的下落,俞浩卿倒是拿準了你住在這,但他更好奇的是,是誰買下的宅子。”
姜韞真並不意外。
她那點可憐的嫁妝早就被姜家掏了個精光,離開國公府時也沒能帶走財物。作爲窮光蛋的她,卻能住進這麼一處宅子,還有人伺候,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奇怪。
俞浩卿想知道的,也不僅僅是誰買下的宅子,一定還想知道,到底是誰礙了他的事。
齊王沒能娶成側妃,還在與譽王的爭奪中敗下陣來。而他,姜家沒回應他的提親,戶部的差事也一天天地難辦起來。
看上去,這一切都是因爲鎮寧侯參了齊王一本所致。
可是他敏銳地察覺到,一定還有別的人在搞鬼。
“俞浩卿一天天的上躥下跳,還真讓他查到了金吾衛去。”喬予楠隨手掂了塊汪嫂子做的糯米糖年糕吃了,
“要說,他也是個能幹的,難怪中了進士不久,就能入了齊王的眼。若不是這一次的事,說不得年後也要提拔成從五品了。”
他語氣裏似有幾分可惜,“齊王落魄,俞浩卿作爲他的門客,如今也不好過。這個人才幹雖有,心術卻不正,將來要喫大虧的。”
姜韞真兩隻手不停地收拾着包袱,心裏卻想起了那日在鳳麟樓俞浩卿說的那些話。
小時候,俞浩卿也是個心思單純好學上進的孩子,對她也很好。可自從俞父在兵部犯了小錯驟然病逝,俞家一落千丈,俞浩卿整個人就變了。
他是那麼的盼望着出人頭地、一雪前恥,之所以反覆想娶她,說白了,也是想找回俞家落魄時所丟掉的臉面。
人生的際遇,許多都是上天註定。她雖然不希望俞浩卿一條道走到黑,卻也沒有資格勸俞浩卿。
難道要她跟他說,哥,別跟着齊王幹了,捲入爭儲的渾水對你沒好處?
那甚麼是好處呢?
再說了,喬予楠不也站隊了譽王嗎?
說白了,還是因爲喬予楠有家世,就算譽王沒當上皇帝,他也不會一敗塗地。
可是俞浩卿不行。
想到這,她忍不住有些心疼起俞浩卿來。
喬予楠看出了不對勁,塞了塊年糕到她嘴裏,“就算沒有齊王,俞浩卿也必定會鑽營別的事情。再說了,他三番兩次把你推到那麼艱難的境地,你就一點也不恨他?”
“大約,小時候,他是難得的對我好的人。”
姜韞真把她小時候發燒,俞浩卿反覆懇求,母親才請了大夫來替她診治的事,告訴了喬予楠。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通常來說,與你越親近的人,感情往往越複雜,有愛、有憐、有怨、有恨。
喬予楠大概是想起了甚麼,連年糕也不吃了,將手中一盞冒着白氣的熱茶捧到涼了,也沒喝一口。
姜韞真默默地接過他手中的茶盞,倒到花盆裏,打開茶葉匣子,取了枸杞菊花,給他沏了一杯清肝火的話花茶。
滾水衝進茶盞裏那一瞬間,微苦的花香隨着溼氣溢滿了整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