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張幹承諾，假意守護 （1/3）

張幹承諾，假意守護

夜色徹底籠罩了青溪鎮，白日的煙火氣消散殆盡，林家小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廊下那道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寒風裏，像一株被狂風摧殘後，搖搖欲墜卻又倔強挺立的小草。

靈汐擦乾了眼角的淚痕，可眼底的破碎與寒涼，卻絲毫沒有褪去。眉心的獻祭祕紋依舊泛着淡淡的紅，隱隱傳來鈍痛，時刻提醒着她方纔經歷的至親背叛，提醒着她這世間最親近的人，早已爲了榮華富貴，將她棄如敝履。

屋內，父母盤算富貴的低語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反覆扎着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她再也沒有勇氣站在原地聆聽， tiny的身子微微顫抖着，緩緩轉過身，想要躲進自己那間狹小的偏屋，避開這滿院的冰冷與虛僞。

可剛挪動腳步，腿間卻傳來一陣發軟，方纔極致的心碎與命格反噬，早已耗盡了她六歲孩童全部的力氣，眼前微微發黑，身子控制不住地朝着一側歪去。

就在她以爲自己會重重摔倒在地時，一道帶着微涼氣息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她身側，一隻溫熱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恰到好處，既穩住了她的身形，又沒有絲毫冒犯。

靈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擡頭便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是張幹。

那個自仙魔紛爭起，便一直出現在她身邊，看似冷漠疏離，卻數次在暗中幫她化解小麻煩的黑衣少年。

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繞着若有似無的清冷氣息，與這小院的破敗格格不入。平日裏，他的眼神總是淡漠的，不帶任何情緒，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入他的眼，可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波瀾，看向她的目光，帶着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

靈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眼底滿是戒備與疏離。

經歷了父母的背叛，她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無論是口口聲聲說要庇佑她的青雲宗，還是暗中窺探的魔宗，亦或是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張幹，在她眼裏，都是帶着目的靠近她、想要利用她的人。

她不過是一個天道選定的祭品，一個人人爭搶的氣運籌碼，根本不配擁有真心，也再也不敢相信任何所謂的善意。

“放開我。”

靈汐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着哭過後的哽咽，還有與年齡不符的冰冷，小小的臉蛋上，沒有絲毫表情，眼底的童真早已被絕望覆蓋，只剩下滿滿的防備。

張幹握着她胳膊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並沒有立刻鬆開，反而微微收緊了幾分，穩住她搖晃的身子，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沒有平日裏的冷漠，反倒多了幾分難得的平緩：“你站不穩。”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靈汐的鼻尖再次泛起酸澀。

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福仙命格，盯着她能帶來的利益，青雲宗許她父母榮華，魔宗算計她的氣運，鄉鄰追捧她的祥瑞，就連親生父母，都只把她當成換取富貴的工具，從沒有人在意過她累不累，疼不疼，開不開心。

從來沒有。

而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卻在她搖搖欲墜時，伸手扶住了她，只在意她是否會摔倒。

這份細微的在意，像一道微弱的光，驟然照進她漆黑冰冷的心底，讓她冰封的心，忍不住微微顫動了一下。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戒備，她咬着下脣，用力甩開張乾的手，往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警惕地看着他：“不用你管，你也別想打我的主意，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她清楚地知道，青雲宗與魔宗都在覬覦自己，眼前的張幹身份神祕，實力不俗，定然也是爲了她的命格而來，所謂的關心，不過是另一種算計罷了。

看着小丫頭渾身豎起尖刺，像一隻受驚卻又倔強的小獸，滿眼都是防備與絕望，張乾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鈍痛。

他奉命而來，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奪取靈汐的天道獻祭命格，帶回魔宗交給萬煞君。

他是天煞孤星，生來命犯凶煞，六親緣薄，從小到大，見慣了殺戮與背叛，早已練就了鐵石心腸，做事只爲目的，從不留情，更不會對目標產生任何多餘的情緒。接近靈汐，假意停留在青溪鎮，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步，只爲等待最佳時機，一舉奪得命格。

這些日子，他冷眼旁觀着青雲宗的算計、她父母的功利、鄉鄰的追捧，看着她被各方勢力裹挾，被天道命格折磨，本應毫無波瀾，只靜待時機。可看着她小小年紀，承受着遠超常人的痛苦，看着她方纔被至親背叛，心碎落淚的模樣，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卻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漣漪，生出了不該有的不忍與動搖。

他明明應該按照計劃，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讓她陷入更深的絕境，從而不得不依附自己，可方纔躲在陰影處，看着她獨自承受一切，身形搖搖欲墜時，他卻再也忍不住，主動走了出來。

此刻，看着她眼底徹骨的絕望與戒備，張乾的內心，掀起了劇烈的掙扎。

一邊是魔宗的使命，是他必須完成的任務，是他不能違背的宿命，他不該有絲毫心軟，更不該對目標產生任何憐憫；可另一邊，看着眼前這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女孩，他卻無法做到徹底冷漠，那份突如其來的不忍，不斷衝擊着他堅守多年的本心，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

完成任務，便要眼睜睜看着她墜入深淵，被天道獻祭，被各方勢力榨乾價值；可若是心軟，便是違背使命，他自己也將面臨萬劫不復的境地。

兩種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拉扯，讓他周身的氣息微微波動，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冷漠、不忍、糾結、掙扎，交織在一起，瞬息萬變。

不過片刻，他便強行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眼底的波動漸漸平復，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靜，只是那份沉靜之下，依舊藏着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知道，此刻不是心軟的時候，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便只能繼續按照計劃前行，哪怕這份善意是假意，哪怕內心備受煎熬，也要先獲取她的信任，掌控主動權。

張幹緩緩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着眼前戒備的小丫頭，沒有逼近，只是保持着一個讓她稍微安心的距離，聲音低沉而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靈汐耳中：“我沒有任何惡意，也不會算計你。”

“你騙人！”靈汐立刻擡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帶着哽咽的倔強，“所有人都想利用我，青雲宗是，魔宗是，連我爹孃都是，你怎麼可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