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隱祕探察,獻祭祕聞 (1/2)
隱祕探察,獻祭祕聞
天際泛起魚肚白,微涼的晨霧籠罩着青溪鎮,驅散了些許夜色的陰冷。林家小院依舊沉寂,靈汐還在偏屋安睡,經過昨夜的心力交瘁,此刻的她終於卸下了防備,眉心的紅紋也趨於平淡,只是小眉頭依舊微微蹙着,帶着揮之不去的不安。
院牆外,張幹靜靜佇立,周身的煞氣已被強行壓制,可體內經脈的鈍痛、神魂深處的餘悸,依舊清晰無比。萬煞君的天道警示與煞氣反噬,如同兩道枷鎖,死死鎖住他的心神,讓他不敢再有半分私心雜念。
昨夜在密林承受的極致痛苦,時刻提醒着他的使命——奪取靈汐的天道獻祭命格,不容有失。而想要順利完成任務,僅憑眼下對獻祭命格的粗淺認知遠遠不夠,他必須摸清天道獻祭的全部真相,知曉靈汐身爲福仙的最終宿命,才能精準佈局,萬無一失。
身爲萬煞君座下最頂尖的運行者,他深諳隱祕探查之術,加之天煞煞氣能隱匿自身氣息,避開天道與仙門的感知,此刻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他擡眼看向屋內靈汐安穩的睡顏,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複雜,隨即被冰冷的堅定覆蓋,身形一晃,徹底融入晨霧之中,不留半點痕跡。
他沒有直奔青雲宗在青溪鎮的據點,也沒有貿然探尋魔宗暗線的隱祕,而是循着昨夜天道威壓落下的方向,朝着鎮西那片無人敢靠近的古祭遺址而去。
這片古祭遺址,早已荒廢千年,斷壁殘垣掩映在荒草之中,石碑碎裂,符文斑駁,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陳舊而壓抑的氣息。相傳上古時期,這裏曾是修士祭祀天道之地,後來莫名荒廢,漸漸成了全鎮人避之不及的凶地,而張幹卻清楚,這裏是天道意志在青溪鎮殘留痕跡最深的地方,亦是藏着獻祭祕聞的關鍵所在。
落地的瞬間,張幹立刻催動體內天煞煞氣,將自身氣息徹底屏蔽,同時運轉魔宗祕術,開啓神識探查。黑色的煞氣如同細密的蛛網,緩緩蔓延開來,掠過每一寸斷壁、每一塊碎石,避開天道意志的細微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隱祕線索。
他俯身撫上一塊佈滿裂痕的上古石碑,指尖凝聚煞氣,緩緩注入石碑之中。石碑上早已模糊的符文,在煞氣的滋養下,竟漸漸泛起微弱的灰光,一道道古老而晦澀的印記,緩緩浮現,承載着上古時期的祕密,傳入他的神識之中。
隨着神識深入,一段段被塵封的歷史,漸漸在他腦海中鋪開。
原來,所謂的福仙、祥瑞、天道庇佑,從來都不是恩賜,而是一場精心策劃、延續千年的殘酷騙局。
天道並非無私庇佑蒼生,而是一個需要不斷汲取氣運、神魂來維持自身運轉的規則載體。爲了獲取最純淨、最龐大的氣運能量,天道會每隔百年,在凡間挑選一個命格至純至淨的孩童,種下獻祭印記,也就是靈汐眉心的那道月牙紅紋,將其塑造成世人追捧的福仙。
從降生開始,福仙便會自帶天道氣運,庇佑一方水土,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收穫世間所有的敬仰與追捧,積攢無盡的信仰之力。而這一切,不過是天道的養料儲備——福仙每庇佑蒼生一次,體內的獻祭印記就會加深一分,積攢的信仰之力與氣運就會濃厚一分,如同被精心飼養的祭品,等待着最終收割的時刻。
張乾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繼續催動祕術,深挖石碑中的隱祕,更多殘酷的真相,接踵而至,狠狠衝擊着他的心神。
福仙的最終宿命,從被選中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
待到獻祭之日來臨,天道會親自降下旨意,由青雲宗這類忠於天道的仙門運行儀式,將福仙帶上祭天台。屆時,福仙體內積攢的百年氣運、畢生純淨神魂,連同肉身精血,都會被天道盡數抽取,一絲不剩,徹底煉化,成爲滋養天道規則的養料。
而這個過程,福仙會承受神魂剝離、肉身焚化的極致痛苦,從始至終,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被一點點榨乾,最終魂飛魄散,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所謂的福澤蒼生,不過是天道爲了讓祭品心甘情願積攢氣運的謊言;所謂的祥瑞之命,不過是一場以生命爲代價的獻祭;所謂的仙門庇佑,不過是天道豢養的劊子手,負責在最終時刻,將祭品送上祭天台。
更讓他心驚的是,石碑殘卷中還記載,這千年以來,已有九位福仙,無一例外,全都走上了這條獻祭之路,魂飛魄散,徹底湮滅。她們生前被世人敬仰,被捧上神壇,死後卻無人知曉真相,只留下福澤人間的虛名,成爲天道規則下,最可悲的犧牲品。
而靈汐,正是這百年一度的第十位福仙,是天道早已選定的終極祭品。
青雲宗數次登門,口口聲聲說要帶靈汐回仙門庇佑,根本不是善意,而是在等待獻祭之期,提前將祭品掌控在手中;魔宗想要奪取靈汐的命格,也並非是救她,而是想要截胡天道,搶奪這份龐大的獻祭氣運,助萬煞君打破天道桎梏,稱霸三界。
至於靈汐的父母,不過是這場騙局裏,被榮華富貴矇蔽雙眼的俗人,親手將自己的女兒,推向了魂飛魄散的深淵。
從頭到尾,靈汐都是一個被天道、仙門、魔宗,甚至至親算計的棋子,一個註定要被榨乾一切、徹底消亡的祭品。
張幹佇立在斷壁殘垣之間,周身的煞氣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神識巨震,心底剛剛被強行壓制的情緒,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他想起靈汐昨夜那雙盛滿信任與希冀的眼睛,想起她被至親背叛後心碎落淚的模樣,想起她小小年紀,卻要承受命格反噬的痛苦,想起自己許下的那句假意的守護承諾……
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遠比煞氣反噬的痛楚更讓他煎熬。
他一直知道靈汐的命格特殊,知道她是天道祭品,卻從未想過,她的結局竟如此慘烈。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殘酷,太過不公。
他奉命而來,目的是奪取她的命格,完成任務,可如今得知全部真相,他竟第一次對自己的使命產生了質疑。
即便他奪取了她的命格,助萬煞君對抗天道,靈汐依舊難逃一死,只不過是從天道的養料,變成了魔宗晉升的工具,依舊逃不過悲慘的宿命。
兩種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拉扯,一邊是萬煞君的威壓、煞氣反噬的恐懼,是刻在骨血裏的任務指令;一邊是得知真相後的震撼、不忍,是對靈汐的愧疚,是對這場天道騙局的憤怒。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強行壓下心底的波瀾,逼迫自己冷靜。
他不能動搖,絕對不能。
萬煞君的懲罰還在眼前,若是他再次心軟,違背使命,不僅自己會魂飛魄散,還會讓靈汐提前陷入危險,更快地被送上祭天台。
可即便如此,得知靈汐最終魂飛魄散的宿命,他依舊無法做到全然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