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靈汐諒解,心生暖意 (1/2)
靈汐諒解,心生暖意
偏廊之上,狼藉依舊。
碎裂的木柱散落一地,青石板上還殘留着煞氣侵蝕的焦黑痕跡,晚風捲着細碎的木屑,拂過靈汐僵立的身影,帶來陣陣微涼,卻吹不散她心底翻湧的情緒。
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依舊在腦海中反覆盤旋。
黑色的狂暴煞氣、擦身而過的死亡寒意、張幹赤紅的雙目、暴戾陰冷的氣息,還有他最後那句蒼白無力的道歉,以及孤寂落寞的背影,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難平。
最初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讓她下意識地呵斥、逃離,滿心都是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寒意與委屈。她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淚水無聲滑落,打溼了衣襟,心口的獻祭紋也跟着陣陣灼痛,像是在呼應她此刻的絕望。
在這偌大的青雲宗裏,她本就是身不由己的福仙祭品,被囚禁在棲雲殿,看似尊貴,實則連自由都沒有。宗門長老虛僞的關懷、弟子們疏離的打量,周遭的一切都帶着算計與冷漠,唯有張幹,是這灰暗日子裏唯一的例外。
他是那個在她被宗門弟子暗中刁難時,默默幫她解圍的人;是那個冒着被長老責罰的風險,隱晦提醒她提防宗門陰謀的人;是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會在她不經意間,投來擔憂目光的人。
她曾把他當作這囚籠般的宗門裏,唯一的微光,唯一敢放下些許防備的存在。
可煞氣失控的那一刻,這束微光,彷彿瞬間變得猙獰可怖,讓她以爲,自己終究還是看錯了人,終究還是孤身一人,面對所有的兇險與算計。
淚水模糊了視線,靈汐蜷縮在廊柱旁,抱着膝蓋,渾身微微顫抖。她不是不害怕,那股足以瞬間吞噬她的煞氣,至今想起來,依舊讓她心有餘悸;可心底深處,卻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在抗拒着“張幹想要傷害她”這個念頭。
她回想起張幹平日裏的模樣。
他總是穿着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飾,沉默地做着最粗重的雜活,從不與人爭搶,眼神乾淨而隱忍,偶爾看向她時,眼底藏着的,是真切的擔憂,而非惡意。
他若真的心存歹意,以他身上那股可怕的力量,何須等到今日?何須多次暗中護着她、提醒她?直接動手,豈不是更簡單?
方纔煞氣爆發時,他那聲嘶啞嘶吼的“小心”,充滿了急切與慌亂,絕非僞裝;他不顧一切撲上前,強行扭轉煞氣方向的舉動,更是拼盡全力,哪怕自己被煞氣反噬,也絕不肯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還有他最後轉身離去時的背影,那般孤寂,那般沉重,絲毫沒有得逞後的輕鬆,反而滿是自責與痛苦。
一個想要傷害她的人,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神?怎麼會有那樣的舉動?
靈汐漸漸冷靜下來,心底的恐懼,一點點被理智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慮,一絲心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她慢慢站起身,擦乾眼角的淚水,目光落在張幹離去的方向,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他當時的狀態,分明是身不由己。
那股狂暴的煞氣,不像是他主動操控,更像是突然失控,像是他被某種力量反噬,失去了對自身的掌控。他眼底的赤紅,除了戾氣,更多的是痛苦與掙扎;他渾身的顫抖,也不是因爲兇狠,而是因爲極致的煎熬。
他一定也不想這樣,他一定在承受着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迅速在心底紮根,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恐懼與誤會。
她想起這些日子,張幹日漸蒼白的面色,眼底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血絲,偶爾擦肩而過時,他身上隱隱傳來的虛弱氣息,還有他總是刻意避開人羣,獨自待在偏僻角落的模樣。
原來,那些看似反常的舉動,從來都不是因爲心懷不軌,而是因爲他一直在默默承受着某種難以言說的病痛,或是力量反噬的折磨。
他藏着祕密,或許他的身份並不簡單,或許他身上有着不爲人知的苦衷,可這一切,都與是否想要傷害她無關。
他自始至終,都在護着她,哪怕自己深陷痛苦,哪怕力量失控,第一時間想的,也是不讓她受傷。
想通了這一切,靈汐心中僅剩的些許隔閡,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與擔憂,再也沒有半分怪罪。
她非但不怪他,反而開始自責,自責自己剛纔被恐懼衝昏頭腦,不分青紅皁白地呵斥他,讓本就承受着痛苦的他,還要承受她的誤解與疏離。
他該有多難過啊。
靈汐握緊了雙手,心口的獻祭紋依舊在隱隱作痛,可此刻,她卻顧不上自己的不適,滿心都是張幹離去時落寞的背影,擔心他此刻的狀況。
他被煞氣反噬,定然傷得不輕,獨自離去,會不會出事?他要去哪裏療傷?有沒有人照顧他?
種種擔憂,縈繞在心頭,讓她再也無法待在原地。
她環顧四周,確認此刻無人留意偏廊的動靜,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循着張幹離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地跟着,生怕打擾到他,更怕自己的出現,會讓他更加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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