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書院下雨 （1/3）

書院下雨

晚明月撐着一把油紙傘，信步在石板小徑。前方出現兩條小路，左邊通向一扇門，靜悄悄，像十五的滿月。右邊鬱鬱蔥蔥，花團錦簇，底下是顏色深淺不一的鵝卵路，她認得路。馥郁花香撲面，晚明月腳步猶豫，還是決定朝左邊走。

天空灰濛，下着小雨。緗色的裙襬輕輕掠過月洞門，綠樹，碧池，魚羣，還有一樓——雕欄玉砌，內擺盟會九行前三隊伍畫像。

一片濃蔭，依次站雲娟、晚明月、梅晴、呂夢、梁溪。白色的繡球花在她們頭頂簇擁打鬧，陽光明麗，她們笑容清澈又明媚。——同心組榮獲九行盟會丹行第一名。

雲娟右手還拿着流雲彩墨，九行盟會丹行唯二的練丹師答卷甲級獎品。晚明月站在畫前，眉眼帶笑看了會，便轉身看其他畫像。

符行的一幅畫像，映入晚明月眼眸。畫像裏有一個熟悉俊俏少年，身穿青蓮窄袖衣，靠在朱欄上，眉眼舒朗，嘴角微微笑，傲然又從容。

敞開的窗欞傳進一股輕風，吹動晚明月髮絲。

雨變大了。

忽然聽見一陣噼裏啪啦雨打油紙傘的聲音。

晚明月轉過頭，通過古色敞開的窗欞，她看到了一把薄荷色油紙傘，來人身穿青蓮窄袖衣。

那人走近些，油紙傘似乎擡高了點，露出來人面龐，晚明月不由自主地眨眼。

和畫像一般無二。

只不過此刻的少年神態是漫不經心地冷漠，似察覺到晚明月目光，眼瞼冷冷一擡，掃視了一眼晚明月。

不認識，一個人無關緊要的人。立馬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雨中不見青蓮衣，晚明月回過身，再看，畫裏的少年眼睛生動。

晚明月笑了笑，握着油紙傘，離開此樓，向種植園走去。

種植園也在下雨。

晚明月撐着傘，蹲下身細看自己種藥草。

晚明月心想：“是哪裏出錯了？爲甚麼沒有一個甲。”她扭頭看同班種植情況，心裏奇怪更濃重。她們班沒有一個人種植出甲，其他班卻有，雖是屈指可數。

土壤溼潤。

晚明月撚着一點土壤，喃喃道：“是土有問題？”

她不過是突然想到，隨口一說，卻鬼使神差動從寶收袋拿出一把小鏟子，對着自己的草藥土壤挖土，她動作挺快，挖得很深。晚明月手頓住了，好像真有甚麼東西。

晚明月脖子忽然一痛，暈了過去。

晚明月睜開眼睛，但見燈火闌珊，深灰色天花板。

她心下一驚。

她沒失憶，她應該是在書院種植園，她擡頭看到應該是藍天白雲，不是深灰色的天花板。

晚明月忙起身，看清自己身處何方，她的胸腔瞬間充斥震驚，片刻又轉爲憤怒，對幕後之人的厭惡。

她在一個四面石牆，石牆上大大咧咧的符咒，或許是這些符咒削弱半人半蠱，還有蠱蟲。那鐵鏈很普通。

左邊不遠處有一扇胡桃木門。晚明月周圍是被鐵鏈拴住頸脖、雙手的人，準確地說是半人半蠱，他們低着頭，死沉沉。

還有蠱蟲，晚明月認得拴住的蠱蟲，是蟻腐蟲，喜食屍體，列入百厭蠱蟲，因爲它喜歡親自親爲的屍體。

晚明月皺眉，她不喜歡蟻腐蟲，這種蠱蟲對待活人很殘暴。看這場景，有人效仿馮生。

晚明月拳頭不由攥緊，目光凜冽，咬牙心想：“簡直是喪心病狂！”

她的寶收袋安然無恙，晚明月先是喫下保心丹，再拿出兩個彈弓，一個牢牢別在腰間，一個握在手裏。

她不知道是誰把她到這裏來的，不管是誰，效仿馮生幹這種喪良心的事絕不饒恕。

她想，打暈她帶到這裏，沒有用繩索綁住她，也沒有封住她的靈力。要麼是此人粗心大意，要麼是此人實力雄厚，不把她不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