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報仇 （1/3）

報仇

皇上閉上眼，聽見有人對他說，“我駐守邊關，爲國守城，我從不悔。唯一悔恨的是愚忠。”聲音清冽乾淨，這分明就是聞曳的聲音。

男子咬牙發狠，昏君該死，他這是爲國除害。身爲聞曳最得力的副將，在那些被扣於京中的聞家將中，他很有威望，經過他顛倒黑白的描繪，這羣人如今就候在宮外，皇上一死，他們衝起來，這江山即將易主。他用力推了一把劍，在劍更深一寸沒入脖頸時，男子覺得有一股力量無形拽了一下。

皇上緩慢睜開眼，沒有看到想象中的畫面，宮殿內簾幕輕搖，金光閃爍。他還活着。

“等下。”遲歸顯了形，用絲線將抵住皇上的劍撥開，“我還有問題想問。”

皇上猛地跪倒在地。“仙人！”他跪過來要扯遲歸衣角，“仙人！救命！”

男子顯然也愣了，劍轉了方向對準遲歸。

遲歸懶得跟他們周旋，直接開門見山：“聞曳的死，和你們有關。”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遲歸抿了抿脣，“只是你們作惡多端，需要有人懲治罷了。”遲歸說完揮動硃筆，金光閃動。

硃筆拍打在他們身上，鮮紅血痕瞬間顯現。

皇上已經絲毫沒有半分天子的姿態，跪倒在地上連連求饒：“仙人！仙子！不是朕！都怪他！”他指着捂住半張臉的副將極力狡辯，“都是他們這羣人，在朕面前惡語中傷聞將軍，朕是迫不得已！”

“呵。”副將冷哼一聲，“若是你沒有對聞曳起疑心，一直忌憚他功高蓋主，區區幾個臣子的言語怎會害的他性命。”

“給朕閉嘴！”皇上忽地彈起來，面目猙獰，怒道，“聞謹你又算的甚麼好東西！你與聞曳自小一同長大的兄弟，僅僅因爲不甘心當副將便出賣整個軍營？乃至朕的整個江山！”

“哈哈哈。”聞謹擦去身上被硃筆發出得血痕，可能是覺得死期將至，甚麼也不用顧慮了，越發得意，“皇上的江山如何來的，還需要我幫您回憶嗎？”

“十六年前，您還是太子之時被三皇子陷害，宮變之際，是聞老將軍，也就是聞曳的父親，救您於水火，也是從那一次他身受重傷，而我的父親，便是死於那時。”

“皇上，這些年，捫心自問，你真的如明面上那般敬重聞家嗎？”

“朕在此處，高處不勝寒哪！”皇上一臉鏘然，痛心疾首。

“你昏庸無度，荒淫無道。”聞謹越發激動，指着大殿痛罵，“這宮殿修造耗費了多少人力？搜刮了多少民膏民脂？”

“聞謹，你休要在朕面前假清高！你無非就是不滿現狀。你既同聞曳交好，又不滿他。他樣貌、才能、武功無一不在你之上，有他在，你永遠只能是副將！”

兩個人對罵得十分起勁，飛動的硃筆和立在一旁的遲歸都被他們所忽視了。遲歸緊緊蹙眉，催動更多魂力，硃筆擊打的速度更快，她實在忍受不了這兩個人了。

聞曳魂魄飄在附近，一聲不吭。他都想起來了，那一天，聞謹，也就是他的副將，在酒裏下了蒙汗藥，匈奴鐵騎到來之時，整個軍營毫無招架之力。當時，他沒想通，聞謹同他一同長大，兩個人一塊練武、一同學習，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爲何會出賣他。現在他明白了，很多事情不需要理由，或者只需要一個很小很小的理由。

就像皇上要殺他，僅僅因爲“功高蓋主”這個莫須有的罪名。聞謹陷害他，僅僅因爲他不滿於一個副將。

“皇上！皇上！”殿門外太監尖細的嗓音急促。

“匈奴已經兵臨城下，宮門就要破了。”

聞曳瞬間衝了出去。

遲歸收回硃筆，跟着他出去。

皇宮內，人人自危。後宮嬪妃們正爭搶着收拾金銀首飾，太監宮女捲起碎銀慌忙跑路。宮門外，鐵騎踏着滿城屍骨一下一下砸擊宮門，將士們死傷無數。

聞謹事先安排好進宮謀反的聞家將，此時正混在禁軍中同匈奴決一死戰。

聞曳通身煞氣縈繞，向匈奴衝去。他揮手間就要將一個匈奴的頭顱割下，吸氣之餘匈奴的魂魄即將被吞噬。

但沒成功，他感到有一股力量阻止了他。他回過頭來，遲歸手上纏繞幾根細絲，牢牢鎖住了他。

“若我此時不出手，燕國亡矣。”

“你死之時，便已註定要亡。”遲歸加大力度扯住他，“你已經是亡魂，強行介入人間因果，會萬劫不復。”

“那些百姓何其無辜。”聞曳用力掙脫着束縛，但遲歸魂力極其強勁，根本無濟於事，血淚從眼中流出，“燕國，要亡了。”

“天下分分合合，一國興，一國衰，乃是常態。”遲歸嘆口氣，“你的責任已盡，無需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