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1/2)
一場無聲的夢魘落幕,幻境散去,虛妄盡數剝離。
幾人眼底依舊殘留着淺淺的疲色,心底翻湧的五味雜陳尚未完全平息,那些深埋心底的遺憾、軟肋與恐懼被短暫喚醒,餘悸淺淺縈繞。
但幻境終究是幻境。
篡改的記憶緩緩歸位,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明,那些被暫時抹去的溫暖、守住的圓滿、並肩的真心與拼來的勝利,一點點重回心神。
衆人各自沉默調息,壓下心底微動的心魔,斂去眼底起伏的情緒。
短暫的沉淪過後,餘下的是愈發清醒的警惕,與沉澱過後的堅定。
這可怖的精神領域,讓所有人看清了自身軟肋,也讓他們在虛妄的絕望裏,再度守住了本心的方寸山河。
畫面一轉,聖光基地。
整座基地規整肅穆,高牆林立,持槍守衛兩兩巡邏,步伐沉穩有序,處處透着冷靜剋制的秩序感。聖光基地少了幾分煙火氣,多了幾分空曠清冷。
尤其是賀時哲離開之後,這份寂靜便被無限放大,空落落的,壓得人心頭髮悶。
精緻雅緻的獨棟小樓裏,陽光透過雙層落地玻璃窗,篩下細碎溫暖的金輝,靜靜鋪滿一室溫柔。
溫木半靠在窗邊的天鵝絨軟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外衫,料子柔軟,堪堪護住他孱弱畏寒的身子。他指尖輕捏着一本泛黃的舊書,書頁被他翻得平整乾淨,是賀時哲末世後給他帶回來的閒書。
午後最溫柔的天光落下來,細細描摹着他一頭蓬鬆柔軟的白髮。那不是染制的浮華色彩,是終年頑疾沉澱出的蒼白,在陽光下泛着通透的淺光,圍着他周身攏出一圈朦朧近乎虛幻的光暈。
美得不染塵埃,卻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許久未見好轉的病症,在無人察覺的日子裏悄悄惡化。不過半日光景,他的臉頰便褪去了最後一絲微薄的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皮膚薄得能看見皮下淺淺蜿蜒的青色血管,像一尊精心雕琢、經不起半點磕碰的薄胎白瓷,輕輕一碰,便是碎裂的結局。
白化病與生俱來的畏光症,讓他無法直面濃烈的光線。哪怕是這般溫柔的午後柔光,久看也會讓眼眸酸澀刺痛。他長長的眼睫輕輕垂着,隔幾秒便會微微蹙起秀氣的眉,下意識偏頭避開直射的天光,眼眸澄澈卻帶着常年病痛的倦怠,安靜得讓人心疼。
賀時哲走了挺久了。
也或許沒有多久吧,但他覺得很久。
賀時哲到處奔赴,只爲攢夠契機,換來能徹底治癒他的異能。
溫木日日在這裏等着,從清晨薄霧微亮,等到午後暖陽西斜。
他早已習慣這樣的等待。從小到大,賀時哲是他灰暗生命裏唯一的光,是他病痛纏身、困於方寸之地時,唯一的期盼與慰藉。他從不抱怨漫長的等候,只是心底深處,總會藏着一絲無人知曉的空落與惶恐。
他很乖,乖乖吃藥,乖乖靜養,乖乖待在賀時哲叮囑的安全區域,從不亂跑,努力好好活着。
他想等等賀時哲回來。
等他完成所有任務,等他帶着治癒的希望歸來,等他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笑着揉亂自己的白髮,告訴他,以後再也不用受病痛折磨。
他還想和賀時哲並肩站在陽光下,不用被病痛束縛,不用做那個永遠被呵護、永遠拖後腿的人。
他甚至偷偷盼着,能親眼看見賀時哲得償所願,看見他們熬過末世苦難,迎來安穩餘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身體早已油盡燈枯,撐得有多艱難。那些深夜翻湧的劇痛、剋制壓抑的咳血、日漸渙散的體力,他全部藏得嚴嚴實實,半點不肯讓賀時哲察覺。
他不想成爲賀時哲的牽絆,不想打亂他所有的期許,不想讓他拼盡全力的奔赴,提前蒙上絕望的陰影。
寂靜的房間裏,只有書頁輕輕翻動的細碎聲響,溫柔又孤寂。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細微、卻尖銳刺骨的嗡鳴,驟然撕裂了基地的寧靜。
“嘀——”
聲音極短,隱匿在風聲裏,普通人幾乎無法察覺,卻是聖光基地專屬的最高級別預警警報。
是基地系統設定的終極警戒,只針對高階危險異獸。
溫木指尖的書頁驟然停滯。
他澄澈平靜的眼眸微微一怔,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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