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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轉了心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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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紋凜的步伐節奏絲毫未變,連呼吸頻率都穩得一如既往。

清淡的眼簾垂斂——

哼,這些微妙的變化休想逃過他,薛南離暗暗自滿,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女人……果然是這世上最難揣測的物種。

情真意切無需醞釀,簡直張嘴就來,眼皮都不帶多眨一下。

少時在薛北殷口中常聽到的形容詞是陰險和狡猾,現在想來,都不足以概括這女人十分之一。

那謊話編得起承轉合之絲滑,看得出是個多年老手,簡直信手拈來。

青驄當然也不信。

他們仨至親之間,是把對方都當做仇敵來研究的關係。

不敢說自己有多瞭解盼妤,但她提起那男人時的語氣裏,必定有種近乎本能的迴護,絕非是對待普通恩人的態度。

他漫聲冷笑,“哦?長齊的義士,倒是對我祁州之事如此掛心。”

青驄話鋒一轉,“再者,你說的甚麼話,回母族探看乃是情理之中,何來‘放心不下’之說?聽你所言,倒像要闖甚麼龍潭虎穴甚麼的。”

盼妤側臉立時繃緊,青驄彷彿相當滿意,目光又直白掠過身後那道略顯沉默的身影,語氣放緩得意味深長。

“妹妹,你那些驚心動魄的舊往,爲兄並非全然不知。這位文先生或許氣度確有不凡之處,但……”他故意停頓,從譏誚的嘴角弧度已暢盡未盡之意。

與那位英年早逝,又讓你魂牽夢縈之人相比,堪過雲泥之別。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轉了心意?

試探逼仄且冒犯。盼妤心頭火起,卻只能強行按捺,將一絲恐慌逼沒心底。

青驄的疑心比她預想得更重更直接,她隨之適時露出被誤解的羞惱與無奈。

“兄長,往事已了,人前莫要妄自臆斷。”她故意揚聲,情緒裏飽含被揭露心事的惶然,“他亦是君子,助我不圖回報。我敬重他,感激他,僅此而已!”

“至於……至於旁人——”她眼圈霎時氤開一圈紅,也不知是演技,還是真勾起了某些思緒,“逝者已矣,這輩子畫地爲牢亦是徒勞,兄長何必句句誅心這般揣度於我!”

情緒飽滿,真假難辨,聽似泣訴的話語獨自迴盪,飄進所有人耳中。

“已逝的旁人”:“……”聽到自己被編排進一場如此富有生活氣息的演繹,薛紋凜忽然覺得這甬道漫長得指望不到盡頭。

他往身側斜了一眼,見這幾個近衛無不拼命忍笑,生出一份欲仰天長嘆的無奈。

一通連珠炮似的反駁噎住皇帝,青驄盯着盼妤眼眶上的微紅,疑心雖未消減,倒也不好再步步緊逼,他勉強擠出兩個字,聽不出情緒,“是麼?”

那位焦點男子始終沉默甘當背景,兄妹倆的對話分明沒有避忌,他竟能如數聽罷卻毫無反應,青驄心念一轉,語氣很快恢復了表面的客套。

“文先生,舍妹性子直,這一路想必給您添了不少麻煩,還未謝過先生照拂之情。”

薛紋凜適時啓口,不偏不倚未經停頓,卻刻意調整,與原本音色有所不同。

“言重,分內之事。”短短一句既客氣又疏離,倒將江湖客一貫形象敞亮到底。

青驄挑眉一怔,竟想不起該如何接話了。

如此自然也罷,盼妤悄悄籲口氣,握緊掌心的汗意。

她開始默默抱怨甬道之漫長,黑暗吞噬着前路,也吞噬着方纔交鋒的餘音。

青驄從根上就沒把身爲帝王該學的學會,倒將搗弄權術學得粗淺駁雜,竟以爲如此就叫“技多不壓身”。

帝王權術的基本之一,就是一旦種下疑竇,便不會輕易消失。

這種試探不會停止的,她不想因爲一個謊言去撒更多的謊來圓。

盼妤不擔心旁的,就擔心自己若將謊言說得以假亂真,在薛家人心裏的形象得壞成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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