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這動作是鮮明的昭示,決戰的時機到了 (1/2)
錦宸宮裏,梅蕊一夜沒睡。
她面前跪着兩個心腹內侍,一個臉上佈滿被掌摑過的紅腫,另一個連頭也不敢抬,摔碎的幾隻藥碗碎在她們腳邊,藥汁在織花地毯暈開一團團難看的污漬。
“混賬!”宮主人的嗓音尖利刺耳,“本宮就是前朝正統,何懼冤魂?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也配來找本宮索命?”
話音落,空曠靜寂裏瀰漫着陰戾的氛圍,一個宮女跌跌撞撞跑進來,手裏捧着一張泛黃的紙,渾身抖如篩糠,“夫人,方,方纔在偏殿發現這個……”
梅蕊劈手奪過,只一眼,臉色劇變。
紙中字跡蒼勁而扭曲——“此身盡瘁,反遭鼎烹,爾之血脈斷絕,同此枯心;爾之社稷傾覆,如吾殘軀!”
每個筆畫都彷彿散溢着瀕死的絕望和怨毒。
她的指尖一寸寸冰涼,面上血色盡數褪去。
“查!”梅蕊從牙縫裏擠出喉音,“給本宮查清楚,這張紙是誰放進來的。查不到,你們幾個都給本宮去斷龍峪飼敵!”
她將那張紙揉成一團死死攥在手心,視線陰惻惻垂落腳下,“你們跟隨我多年,我亦沒把你們當外人,說說,可信這些鬼神因果之說?”
二人無言,只將身軀匍匐在地埋得更深。
無聲勝有聲,讓梅蕊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她不能完全說不怕,但世間更多是比鬼更可怕的東西。
活人的算計。
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蠢皇帝的作爲,他都未必知曉自己的底細。
除此以外,還有誰能伸手探知到離自己這麼近?
恐怕,最大的危險還在西京,但薛家那逃跑的世子若在祁州能掀起這種風浪,勢必千珏城早就大軍推近。
思來想去,這貧瘠之地只在不能久留,還得伺機收攏所有金銀,趕緊回大本營爲妙。
同夜,另一條消息傳遍赤翎衛軍營。
赤尾鳶鳥索命之兆正甚囂塵上,統領高盛的營帳氣氛,緊繃得如快拉斷的弦。
“我從燒火兵役拼至如今的官位,全是統帥教導提攜之恩,而況郡主生前待我等如親,如今忌日將至,陛下毫無祭奠的表示,那傳言雖不可盡信,然世間因果輪迴皆有定數,若陛下再無表徵,這陵,恕某不守了。”
副統領在下首激昂陳詞,割斷的袍角被他扔在地上,身後的士兵面面相覷。
所有雙眼睛都投向上座的統領高盛身上。
高盛幽沉的眸子裏倒映出數張寫滿不安和猶疑的臉,他還未發話,下首又傳來另外的聲音。
“統領,你倒是說句話!自去秋至今,陛下還未召見過我等,我等是天子近衛,不在青驪城護衛天子,爲何莫名要去國陵?”
“住口!質疑聖諭者別怪本帥格殺勿論!”
高盛急急阻止,比起因果神鬼之虛幻無形,蓋着天子私印的密令不容置疑,他雖也悄然在心中存了疑影,但印不假,天子字跡也是真,想來早有大事發生——
他們作爲天子近臣,竟始終無知無覺。
這般詭異、這般反常,令高盛更不敢當衆叱問傳言所起。
他嚥了咽喉嚨,說辭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老將軍在世時,被陛下引以爲肱骨之臣,你們但凡侍從過他,可發現除了愛重守護,他於陛下有個仇讎憎惡,你們食君之俸,就該有應盡之責之義,怎麼把自己視同那羣愚昧的百姓?!”
語畢,燭光通明的營帳一片沉寂,然而下首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高盛心中漸漸一點點發冷。
入夜後的青驪城,籠罩着一片詭異的平靜。
鬼故事熱度未褪,華燈初上,街頭巷尾反常地冷清。
薛紋凜看完宮中傳出的消息,饒有興致將信箋兩指架在燭火,火舌舔舐捲曲着黃紙,直至幾縷青煙嫋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