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朕與你暫時休戰便罷,但那祭室之物,你休想帶走 (1/4)
嘴角淺淺牽動須臾,盼妤望着眼前只能拖後腿的血親,根本無心對話。
目力往來時路停留延伸,她收起匕首,打量着冷鋒下瑟瑟的脖頸,無語地提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至於被那種陰溝中的老鼠打亂方寸?”
青驄將身體往後微仰,捂住脖上的血線,陰沉嘶吼,“祁州常奉中庸之道,從來不主動引戰,誰知是不是你西京行事霸道,才惹得暗裏仇讎遍地?”
盼妤不怒反笑。
“好,說得好。”她施施然起身,面上突然興致盎然。
“當年末帝暴政,西京長齊兩藩揭竿而起,父皇一門心思想着左右逢源,暗地裏遞出過多少軟硬投名狀,他駕鶴前着你當面燒燬,就憑這番心計,怎會有敵人?”
青驄瞠目瞪着她,又倉皇環顧周遭,發現禁衛們皆不約而同面露愕然或爲難。
“住口!”他弱聲低吼,顯然心虛不敢起勢。
“後來兩藩逐漸做大,我和娉婷都成了祁州鼎立三境的旗子,諸人有目共睹,世人物議沸沸,父皇矢志不移,而你只需躲在身後當既得利益者,怎會有敵人?”
青驄鐵青了臉,直接不發一語,他已經預設自己一旦反抗,或還能從那張自己很想縫上的嘴裏再爆出甚麼了不得的話來。
“人不能想要、既要、還要……都要,如此貪心,連王室的臉面都撐不住了。”
青驄不想讓她還那麼自由發揮,暴躁而小聲地打斷,“別說這些廢話了,於此刻的處境半分用處也無,屆時敵人進犯,你也逃不脫一個死,在我面前逞能作甚?”
這是舉白旗投降的意思,贏他也算不得多大功績。
盼妤興趣缺缺地偃旗息鼓,“你若有本事就打開石門,若無,我們另尋出路。”
二人對峙許久,至此還未見門口動靜,青驄似乎也漸漸緩過神,朝報信的禁衛叱問,“不是說聽到兵馬動靜,如今人呢?”
被問到的禁衛萬萬想不到,自己猝不及防就在這出兄妹齟齬裏有了角色,跪撲過來磕磕巴巴地稟告,“方纔斥候來報,恐是敵人疑計,暫時探不到陌生身影。”
盼妤抱臂涼涼地泄氣,“先走通地宮纔是出路,畢竟他們現在掌控內廷主動。”
“休要胡說!”青驄忍不住怒斥,“朝臣只不過被表象一時矇蔽,兼之朕出於顧慮慎重,未曾發難罷了。”
聽聽這都說的甚麼虎狼之詞?!
人家鳩佔鵲巢幾乎只差一步之遙,他竟有臉說自己“不曾發難”……
皇帝說完,彷彿連自己都未說服,只得中止話題,目光看看投向石門,眼神裏重新聚攏陰鷙。
“此刻生死危難,朕與你暫時休戰便罷,但那祭室之物,你休想帶走。”
一番話既無恐嚇的威懾,又無阻止的實力,也不知說給誰聽。
盼妤索性不執一語。
說好聽六龍令事關三境安寧,但私心底,她卻知薛紋凜的執着,大抵多數,在那飄忽神祕的末帝寶藏……
她時而想不明白,一個並不執着身外之物的玲瓏人物,幹嘛執着“它”?
石門冰冷的觸感抵着背脊,雖已隔絕視線,卻阻止不了腦海不斷重複薛紋凜倒下的那一瞬。
他既避世,何其無辜要遭受這一切?
如果是自己說愛、說思念、說想要靠近,那未免更無辜?
比起如今爲之搏殺的目標,青驄那些悽惶失措又失去理智的指控,反而讓她從窒息的憂心裏抽離出一份鄙夷的哂笑。
就像大人旁觀孩童在泥地打滾撒潑,無趣又荒誕。
欺負這個光用武力就能碾碎心智的蠢物,實在無趣。
感知貫穿四肢百骸,如藤蔓緊緊纏繞在這堵冰冷的石門上。
她太渴求門內一絲一毫的動靜。
祭室內氣氛沉悶。